劍門關外。正月底。
高崇文圍了十天。
打不下來？不急著打而己。
他在等——等劉闢的兵懈怠，等柳泌的火藥到位，等一個最適合的日子。
營里人人臂上纏了一道白布。
太上皇的國喪。
但沒人哭喪著臉。高崇文下過令：國喪不廢軍務。
該操練的操練。該站崗的站崗。該吃飯的吃飯。
只是每個人的刀柄上都多纏了一圈白繩。三千把刀，三千圈白繩。遠遠看過去，白茫茫一片。
關牆上的守軍從緊張變成麻木。
剛開始，後面日夜都有人盯著。後面，士兵開始靠在箭垛上打盹。
劉闢從成都派了三次援兵，現在城頭上己經佔滿了人。
第二天天亮。柳泌蹲在營帳裡，把三十箱震天雷開啟。
三十箱。每箱六枚。一共一百八十枚。
他的手不抖了。
幾個月前，他在長安第一次試爆時，手抖得差點摔了藥臼。
現在他把一枚震天雷從箱子裡捧出來。
陶罐，普通的酒罈子大小。
引信從罐口伸出來，像一根老鼠尾巴，他又檢查了一遍。
“行了。”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高崇文走進來。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十口箱子，擺得整整齊齊。
封條上寫著“御製”兩個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震天雷？”
柳泌站起來。把手裡的震天雷遞過去。
高崇文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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