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溝裡沒有回應。
李進誠湊過來：“使君，李將軍他們還不動手麼”
“糧食倒是還能撐到下一批輜重到了。主要是藥材短缺，醫官不夠，傷兵得不到及時處理，把弩箭分發下去，搬出兩箱天雷，一定要撐過這段時間，吐蕃那邊估計也快撐不住了，很快就會總攻了。”李光顏掰了半塊幹餅給他，“吃。”
李進誠咬了一口：“使君，吐蕃人明日會總攻麼？”
“他們連攻了十天。今天撞城只撞了兩回，掘地道也不如頭兩日勤快。”李光顏把幹餅塞進嘴裡，嚼了半天，“他們在等咱們垮。咱們也得讓他們覺得快垮了。這樣估計會全壓上來，快了，也許就是明日”
第十日天亮，吐蕃大營的鼓聲擂成一片。
雲梯車在前，巢車居中，步卒壓後。從城頭望下去，漫山遍野，不見盡頭。
李光顏把最後一批弩箭分了。
“射完換刀。城在，人在。今日過後，吐蕃人也就完了”
這一天，城頭沒有滾木，沒有礌石，沒有箭雨。
守軍拿刀砍，拿磚砸，拿拳腳推。有人抱著吐蕃兵一起從垛口栽下去。有人用牙咬住敵人手腕，換同伴一矛捅穿。
到黃昏，吐蕃人仍沒退。他們認準唐軍力竭——這洮州城，再攻一個時辰就能破。
就在這個當口，東北方向的山影裡，一隊人影從山上衝下來。
李愬第一個衝下後山。身後是五百身穿鎧甲計程車兵，腰間別滿了陶罐——天雷。
五百人沒有騎馬。馬拴在半山溝的雜林裡。留了幾個人看馬，其他人手拿火摺子己經快到了山下。
李愬他們到了山底，扒開草棵。
輜重營紮在大營東北角，離山腳不到二里。
營門口火把稀稀拉拉。只有幾個老卒抱著矛在打盹。糧囤黑洞洞地立著，哨臺上一個人影也沒有。
守備都抽去攻城了。營裡只剩老弱。
“整隊。”李愬摸出火摺子，“分三哨。見糧囤就投，每人投完十個天雷就撤。”
他第一個站首。
火摺子一甩，引線“嗤”地亮起來。火星竄向罐口。他掄圓胳膊，罐子脫手，在半空翻轉，拖出一道細長的煙尾。
落進乾草堆。
“轟！”
第一聲炸響撕開黑夜。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爆炸聲此起彼伏的在敵營裡響起。像一串驚雷在地面上滾過去。
糧囤塌了。帳篷燒了。草料飛上半空。火苗從囤頂躥起來，連成一片火牆。
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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