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溫熱的軟飯，一邊是理智且冰冷的謀劃。
他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信她，她不會害你；另一個說，醒醒，她是太后，是元叉的大姨子，政治是講究身份的也是冰冷的，你能賭嗎？
冷冷深夜，額角竟然流汗了，他一時間拿不準主意。
他默默把袍子取下，披回到了她身上。
說了就說了，只能臨機應變了。
“領軍數次謀害我！請太后明察。”
太后臉上閃過驚詫，眉梢往上跳了一下。
元叉是自己的親妹妹的丈夫，可以說外朝最信任的大臣，他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楊卿可是因為那日領軍將軍要嚴執法才懷疑的？”
沒有等楊徵南迴應，她自個繼續說：“領軍將軍是公辦，那次是朕對不起你，楊卿好何物，我可彌補你一二。”
她全然不顧自己己經補償過一次了。
“那日太監與元思輔全都出於領軍將軍之手，領軍將軍若還統領禁軍，臣實在不敢居於宮中。”
楊徵南己經表明態度，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了。
儘管這種話從一個首後將軍口中說出，稍顯荒唐。
剛才那般荒唐的君臣之舉，絕對是好感度滿了，說了也就說了。
要是這番話能起效果，就是能讓這元叉挪個位置也是好的。
挪出領軍將軍，或者調到前朝去。
新的變數之下情況比現在會好點。
至少洛陽禁軍不會連著一窩全是造反派。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貂皮大衣往裡攏了攏，低下頭，燈火把她的睫毛投成兩排細密的陰影。
她的手在膝頭上交握著，拇指互相繞著圈……
太后神色頗為勉強。
一時間沒人接續上這溫良的氣氛。
自古後宮掌政，軍權是個最大問題。
例如晉時賈南風的冒險主義，部分原因是對禁軍系統的掌控能力首線下降。
太后再如何臨朝稱制，自己身在後宮，與前朝以及禁軍體系中各個軍頭是有距離的。
這是這套系統天然帶給她的問題。
她與前朝大臣的關聯上限就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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