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眼行禮。
平日裡在軍營裡殺伐決斷，到了這大殿上卻像是被套了一層無形的枷鎖，腰彎得比往常深，手也擺得闆闆正正，連那部花白的鬍鬚都顯得格外溫順。
“太后，此番進京急切了些，按制度只有一旬時間留京。”
楊大眼是先行見了皇帝，再歸家，太后正巧外出，見到太后己經是第二天了。
如果從人情世故方面來講，楊大眼可以說沒有完全做到位。
但太后臉上的笑容一首沒有停過。
“就是再留兩旬又如何呢？”
楊大眼受寵若驚，行為完全不像平常，甚至有點“文縐縐”的了。
再看看自己那兒子。
臭著一張臉站在大殿之內，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太后待我楊家這麼好，你犯得著如此嗎？
楊徵南瞟了父親一眼。
“爹，你知道你這待遇是怎麼來的嗎？拿我換得啊！你還這麼高興！”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是種負擔，是一種“詛咒”。
太后抬起下頜，微微向楊徵南示意。
那動作極輕，輕得只有他們兩人心知肚明。
“如何？朕想做就做了，你的父親在此，也得對朕恭恭敬敬的，如此，你還在堅持什麼呢？”
楊徵南上次主動戳穿她，本來就是奔著撕破臉皮，亮明態度去的。
沒有給到任何太后想要的反饋，他微微別過去，看著地板發呆。
“哼！朕倒是不信了，明明對朕也忠心，對朝廷也盡責，就偏偏在那種事上不行？！”
“楊荊州早點回府好好準備，畢竟日程趕了些。”
……
洛陽正值寒冬，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片又大又密，簌簌地落在官道上、城牆頭上、來往行人的肩頭上，剛落地就化成了水，又被馬蹄和車轍踏成灰黑的泥漿。
馬匹踏碎冰渣，發出有規律的響聲。
“洛陽，回來了！”
楊領軍悵然地看著洛陽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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