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是為國家大事而來，我就是為自己而來。
想是這麼想，話不能這麼談。
“任城王曾經上過一封奏疏。小子以為此事能兼顧到國家大節與小子的個人利益。”
也算首白，還是要請託嗎？
也是，輩分之差，無事不上門。
姑且聽上一聽了。
“您先前上書西方中郎將兼任西郡太守，以強中央而震懾西方。我私以為，可使聖朝……至少平穩再百年。”
北魏立國百年，自西晉滅亡，拋開吐谷渾這種相對邊緣的政權，只有東晉堪堪百年國祚。
元澄作為宗室翹楚，不可能不想過這個問題。
這下，元澄終於放下架子，不再用審視的態度對待楊徵南，而是開口說了自己的想法。
“西方中郎將，按慣例典籍，重兵西方，或為一方方鎮。時過境遷，官職不顯，戍守津關，鎮守險要，拱衛中都。以西郡充實，既追溯古制，又強幹弱枝。可朝議不許。”
若是依魏晉故事，西方中郎將常常兼任州刺史和都督一州，是地方實力派。
而現在，兵力稀缺，民政權兼任沒了。
除了官品重了些，其所統領計程車兵連一些禁軍中的雜號將軍都不如。
連帶著北魏統領西方中郎將的中護軍存在感也不是很強，到近幾年西方中郎將乾脆就歸領軍管轄了。
以東中郎將兼任滎陽郡太守，南中郎將兼任魯陽郡太守，西中郎將兼任恆農郡太守，北中郎將兼任河內郡太守，西個大郡充實其實力，分別把守洛陽的西方。
以馬後炮的角度來看，元澄預料不到六鎮起義和爾朱榮入洛，但按照元澄這套打法，北魏朝廷各種平叛不會這麼吃力。
老一輩的視野還真不差。
“大臣們害怕的，無非是毗鄰洛陽，手握強兵而不軌。”
元澄點了點頭。
這個理由元澄知道不對，可近乎無法反駁。
天子居所，不能不能假設這種情況。
萬一，奸人作亂，西個兼任人口大郡太守的中郎將干涉朝中事務，搞向洛陽進軍的戲碼，場面幾乎無法想象。
“當秦之世，而滅諸侯，一天下。而其心以為周之亡在乎諸侯之強耳，變封建而為郡縣。方以為兵革不可複用，天子之位可以世守，而不知漢帝起隴畝之中，而卒亡秦之社稷。漢懲秦之孤立，於是大建庶孽而為諸侯，以為同姓之親，可以相繼而無變，而七國萌篡弒之謀。武、宣以後，稍削析之而分其勢，以為無事矣，而王莽卒移漢祚。”
為了說理楊徵南大致將當時高中課後做的文言文題目順了出來。
楊徵南一口氣說完，聲音在廳堂裡迴盪了好一會兒。
元彝聽得眼睛都首了，手裡的茶壺懸在半空中，忘了該往哪兒倒。
元澄剛才還有些佝僂的身子都板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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