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強絲毫不為所動:“大王明鑑,小人非有意挑撥。實乃直抒胸臆,古人云,君有賜,臣有辭。臣之志向,不在濟北國。若大王所賞,與臣志向相背,臣當守志。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其志。”
“大膽!”
宮廷屬官一個個跳出來,將何強圍住。
何強卻絲毫不懼,他目光也沉了下來。
為了走到這一步,何強付出了萬千努力,也做出了各種犧牲。
現在誰攔自己的路都不行,誰也留不住自己,我說的!
劉寬怒而大笑:“好好好,那你說說,你有何志向?”
何強道:“回稟太子,臣嘗聞,大丈夫生於世,當如鯤鵬。當今天子銳意更化,下詔求賢,廣開四門,此乃千載難逢之風雲際會!臣雖不才,願持一紙策論,叩問天子於未央宮前。”
這一次,何強毫不避諱說出了自己的志向,那就是透過舉賢才前往長安。
穿越到這個時代,何強也不願意碌碌無為。
他洗去贅婿身份,又九死一生來到濟北國,然後冒充儒士傳承。
這一切都是為了前往長安,真正參與這個偉大時代。
讓他窩在濟北國,跟劉寬之流作伴,他不屑一顧。
不過何強這種回答,在很多人眼裡,根本就是狂悖。
一名王宮屬官站出來怒斥:“好一個‘叩問天子’。你食我濟北之粟,居我濟北之地,家人皆沐我濟北王恩澤。你不見眼前有賢主,卻遠慕長安之明君。不效忠本國,卻求達於天子之庭。此非‘慕君忘親’而何?
《禮》曰:‘事君以忠,事親以孝。’你棄本君而慕外主,是為不忠。舍近君而求遠譽,是為不義。這般言辭,便是‘陰懷二心,欲背本國’。此等狂妄,你當真以為長安天子會重用一個連‘忠’字都寫不端的人嗎?”
這屬官應當也是儒士,站在道德制高點,狠狠抨擊何強。
只要何強無話可說,他就會立刻提議濟北王將此狂悖拿下,直接關起來。
之前說了很多儒生傳承,可不要認為天下儒生就是一家。
主父偃遊歷多國,在齊地就被儒生欺辱過。
轅固生這樣的大儒在長安,也被儒生以年齡問題各種排擠。
讀書人對付讀書人,往往才能不遺餘力。
特別是讀書人知道怎麼搞臭讀書人。
何強淡淡一笑:“對大王欣賞,銘感五內。我若貪圖大王賜予的安逸,便如‘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此去長安,非為謀官,而是欲在‘五經’初立。‘儒術’將興之際,尋訪天下名師,共倡‘德主刑輔’之理,希望能將儒道推於天下。
臣之所求,非為五斗之祿,亦非為一官半職。臣只願天下興盛,使耕者有其田,學者有其書,邊塞烽火熄,長安燈火明。臣志在長安,意在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面對這名儒生的攻擊,何強毫不猶豫拿出了“橫渠四句”。
張載這四句,不僅振聾發聵,而且是歷代仁人志士的精神燈塔。
任何場合,這四句一齣,便是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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