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強領了任務就離開了。
許昌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莊青翟從旁邊過來:“丞相有沒有發現,此子精明的出奇?”
剛剛兩人的對話,莊青翟都聽在耳中。
想起之前與何強一番試探,結果無功而返。
莊青翟覺得,有必要提醒丞相,這個年輕人要盯緊了。
許昌嘆了一口氣:“此子何止精明?實乃積年老吏之局!某入仕三十載,閱人無數,自問手段尚不能及此少年從容。看他那一番應對,進退有節,面面俱到,倒似在官場浸淫了半世一般。
我觀諸儒生,多半迂闊木訥,哪有似他這般滑不溜手?老夫不免疑惑,此子果真只二十餘歲?莫不是前世做過丞相,今生又來整肅我們這些老朽?”
碰到何強這麼一個刺頭,許昌覺得自己這幾天老了好幾歲。
特別這小子的精明,讓許昌都生出難對付的感覺。
莊青翟摸著鬍鬚,雙目泛過冷光:“丞相這是抬舉他了。某冷眼旁觀,此子不過是在州縣胥吏堆裡滾過幾年,學了些鑽營撥弄的末技。這點子機巧,哄哄市井小民尚可,哪裡及得上丞相坐鎮廟堂、經緯百端的大智略?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要栽幾個跟頭。”
許昌聞言,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自己也知道這狂生需要栽跟頭,可是怎麼栽跟頭就有講究了。
現在誰也拿他都沒有辦法。
莊青翟看到許昌動了心思,這才低聲道:“依某之見,不若明日將列侯哭臨之區劃歸他督導。列侯皆宗室勳舊,眼睛長在頭頂上,他一個西百石小吏,若敢擺弄威勢,那是自尋死路。
若規行矩步,出了紕漏,便是他辦事不力,你我正好依制參劾。他若是不長眼,衝撞了哪位列侯……更不必你我動手,列侯們自會教他如何做人。左右不吃虧,丞相以為如何?”
此話一齣,許昌頗為意動。
這哭臨儀式也不是好操持的,更何況,莊青翟準備將這件事告訴竇彭祖。
以竇彭祖現在對何強的仇恨,肯定會給他難堪。
想到這裡,莊青翟心情都好了很多。
這小子不是狂麼,自己親自給他調和,結果他偏不接受。
讓自己吃了軟釘子。
既然不接受,那就準備承受後果吧。
等到把事情辦砸了,或者找自己求救的時候,莊青翟必然會給他一個難堪。
許昌己經被說動了,不過他畢竟是總負責人,不好把話說得太明。
所以,許昌語重心長道:“喪禮乃國之大典,自當以周全為要。然青年才俊,終須歷練,若不令其親歷繁難,又焉知廟堂之重、任事之艱?此事老夫便不作主了,悉由御史大夫裁度佈置。君既老成持重,量才授職,必不負所托。”
許昌順勢將問題推給了莊青翟。
換做平時,莊青翟可不會接這個責任,他巴不得離責任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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