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回到院中,
就見孟瑤己經在廊下等候,神色依舊溫和得體,只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魏嬰收斂神色,上前一步道:“副仙督,我與孟羽一同出手破結界,此事有勞你安排了。”
聞言,孟瑤臉色微僵,瞬間面上恢復從容,只輕輕頷首,說道:“應當的。我己經讓人去叫孟羽過來,他身子近來略有不適,我讓他慢慢過來便是。”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略顯清瘦的身影匆匆而來。
正是孟羽。
他面色帶著幾分久病體虛的蒼白,一見眾人便規規矩矩行禮,只是眼神依舊誠懇溫順。
魏嬰看著他,強忍住笑意,正色道:“孟羽,夷陵結界兇險,非尋常術法可破,我需你協助我一二,你可願意?”
孟羽說道:“我願意。”然後又滿眼歡喜地看向孟瑤,那神情分明在說:終於又能為兄長分憂了。
孟瑤望著他這般純粹懇切的模樣,心頭又是無奈又是發軟,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在他肩上輕拍了拍。
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惜、幾分縱容,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窘迫,說道:“你啊……心裡頭,也就只想著為我分憂。”
一句話,道盡了所有哭笑不得。
他罵也捨不得,氣也氣不起,只能由著這個弟弟用最離譜的方式,給他撐起一大家子。
魏嬰和藍湛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笑出聲。聶懷桑則把頭扭到一邊,肩膀微微發顫,快要憋出內傷。
魏嬰輕咳一聲,把氣氛拉回正事,說道:“既然人己到齊,我們這便前往亂葬崗結界處,準備動手。”
孟羽望著孟瑤,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一正,從懷中輕輕取出一枚紋路極淡、氣息幽深的玄色符篆。
他雙手捧著符篆,遞到魏嬰面前,語氣認真的說道:“魏公子,有件事我必須告知你。我曾協助神女推算過禁術,她曾特意交代我做一件事,她說,若將來有一日,你執意要動用此術、要我相助,便讓我將這枚符篆,親手交給你。”
話音一落,全場的笑聲、暖意、輕鬆氣氛,瞬間凝固。
魏嬰瞳孔一縮,伸手接過符篆,眼眶瞬間泛紅。藍湛上前一步,眉頭微蹙,靈力輕探,眼框亦是一紅。
孟瑤臉上的無奈與溫和徹底消失,臉色微變。聶懷桑臉上的笑意僵在原地,再也笑不出來。
這一刻,幾人心中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沉得讓人喘不過氣:林微不是神機妙算到可怕。她是太周全,周全到……早己把“自己可能不在”的那一天,也算進了所有安排裡。
她在留下符篆、託付孟羽的那一天,就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做好了她可能會出事、可能會離開、甚至可能再也不能站在他們身邊的準備。
這符篆,是她提前為他們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障,讓他們所有人,能繼續走下去。
下一刻,魏嬰聲音猛地發顫,眼眶瞬間紅透,淚水控制不住地滾落,他攥著那枚符篆,近乎哽咽地朝孟羽問道:“那你為何不早說!為何不提前告知我!”
孟羽被他陡然翻湧的情緒嚇了一跳,身子微縮,連忙恭敬低下頭,語氣裡是對林微全然的遵從與敬重:“魏公子,我不敢擅自違背神女的吩咐。”
他抬眼,認真地解釋道:“神女當初特意叮囑過我,不到生死關頭、萬般無奈,含光君絕不會讓你觸碰禁術。唯有連含光君都應允、都攔不住時,我才能將符篆交給你。”
孟羽輕聲道:“神女是怕你輕易涉險,是在為你把關。我也是……今日才知,你們真到了不得不動用此術的地步。”
話音落下,在場幾人心中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