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谷的曬藥場,
今日與往日大不相同,往日里只擺著藥架與曬匾的地方,此刻竟佈置得盛大又喜慶,烏木長案上整齊排列著描金藥罐與錦盒,谷中弟子們都換上了嶄新的青緞短打,個個臉上掛著笑。
司徒風立在沉香木臺之上,笑得合不攏嘴,朗聲說道:“從今日起,李蓮花便是我司徒風的關門弟子,亦是我神風谷的少谷主!”
話音剛落,臺下立刻響起響亮的恭賀附和聲。谷中弟子們個個滿面紅光,拱手齊呼:“恭賀谷主!恭賀少谷主!”
聲音排山倒海,震得廊下的銅鈴叮噹作響。幾位長老捋著鬍鬚,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滿意與欣慰。就連站在司徒荀輪椅一旁的林微,也忍不住彎起嘴角,朝李蓮花投去一個帶著調侃的祝賀眼神。
司徒風的大弟子江風手裡攥著一卷燙金藥經,嘴角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二弟子云逍抱著一尊通體瑩白的玉製藥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兩人飛快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那眼神里滿是終於不用坑對方當谷主的慶幸,簡首藏都藏不住。
而這場儀式的主角李蓮花,此刻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真被林微′賣′了,稀裡糊塗就成了司徒風的徒弟,還當上了這神風谷的少谷主。臉上掛著客套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複雜,現在他既有了安身之處的踏實,又有了甩不掉責任的無奈。
繼任儀式剛落,李蓮花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谷中的長老們便率先起身,身後跟著各個管事,弟子代表,烏泱泱地圍了過來。
原本寬敞的沉香木臺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眾人臉上皆是鄭重又熱切的笑意,手裡捧著的,身後跟著弟子抬著的,全是要送給他的賀禮。
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更是拉著他的手,連連叮囑他要多保重身體,谷中之事不必急著上手,他們定會全力輔佐。
李蓮花被這陣仗鬧得微微一怔,唇角的笑意都帶了點無奈,目光掃過滿廳的賀禮,一時竟不知該先接哪一樣。
站在他身旁的林微,倒是看得樂呵呵的,眼底滿是樂見其成的促狹,彷彿完全沒察覺自己坑了人。
最後,滿谷弟子躬身齊喝道:“恭迎新師弟!恭賀少谷主!”聲音在山谷間迴盪,驚起了藥田旁的麻雀,也為這場滿是藥香的盛大儀式,畫上了最熱鬧的一筆。
收徒儀式剛散,谷中弟子還在收拾場地,江風與雲逍就迫不及待地一左一右,將李蓮花堵在了原地。
江風率先把懷裡那捲燙金藥經塞給他,又飛快從袖中摸出一本泛黃手抄本,疊在上面:“師弟,燙金這本是谷里的鎮谷藥經,你既為少谷主,理當持掌!這本《民間解毒雜記》是前輩們攢的土方子,實用!”
雲逍也不甘落後,將那尊玉製藥爐往他身側一放,又提過一個沉甸甸的銅藥爐,語氣急切的說道:“玉爐是儀式上的禮器,擺著好看!這銅爐才是老谷主傳下來的真寶貝,炭火填進去能恆溫一日,你煉藥時不用守著,省些力氣!”
李蓮花捏著兩本藥經,剛要開口推辭,江風立刻擺手打斷,急聲說道:“你可別客氣!只要你坐穩少谷主,別逼我倆當谷主,谷里的珍稀藥草、陳年藥引,你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雲逍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往後我庫房的鑰匙,你都能隨時能拿去用!我們師兄弟不分彼此!”
李蓮花望著二人急切又真誠的模樣,眼底的複雜漸漸散去,漾起一抹溫軟的笑意,輕聲說道:“那就多謝兩位師兄了。”
李蓮花笑著摸出兩張藥方,遞過去:“大師兄,二師兄,一點回禮,不成敬意。”
李蓮花:林微說了,要給回禮才顯得有同門之誼,林微可真貼心啊!
江風和雲逍幾乎是同時伸手,一人接過一張。兩人低頭掃了兩眼藥方,下一秒,大師兄江風的眉眼瞬間亮得像點燃了燈籠,二師兄雲逍那點跳脫的性子更是藏不住,首接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李蓮花反應過來,江風率先上前,一把攬住他的左肩,雲逍緊跟著撲過來抱住右肩,兩人一人一邊,把他夾得嚴嚴實實。緊接著,“吧唧”“吧唧”兩聲,左右臉頰各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我的親親好師弟!”江風的聲音都帶著點顫,平日裡的穩重蕩然無存。
雲逍更是黏糊糊地湊在他耳邊,語氣裡滿是得意的喊道:“師弟啊師弟,有你可真是我們師兄弟的福氣!”
李蓮花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留著兩個溼乎乎的印子,眼神空洞得像被定住了似的,連抬手推人的力氣都沒了,麻了,徹底麻了!
旁邊的林微看得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邊笑還邊喊:“兩位師兄輕點兒親啊!李蓮花的臉都要被你們親出紅印子啦。”
李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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