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輝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伸手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安撫的說道:“你小子對危險的預知,向來都很準確。爹信你,心裡也有數了。那人看起來確實身手不凡,不是咱們能輕易動的。”
姚輝在心裡頭暗自腹誹道:底下人連夜去查了那小遊醫的底細,想順藤摸瓜,結果連根像樣的藤都沒摸到,籍貫無考,過往無跡,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個明確的來路,也摸不清她的去處。
最可笑的是,查了半天,連那個小遊醫的名字都不知道。偏偏小遊醫出手狠辣,行事又豁得出去,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與。姚輝很清楚,這種人,最是不能輕易招惹,一個不慎,怕是要引火燒身。
特別是寶貝兒子說危險,那他就不犟了,而且根據預判,溫家可能會先動手,先看看再說。
林微:不好意思了,屬實是懶到骨子裡了!換張人皮面具都嫌費勁兒,更別提琢磨什麼化名了,萬一記混了露了餡,那多麻煩!乾脆擺爛,首接當一個沒名沒姓沒背景的三無人員得了!
……
姚溫兩家的爭鬥,從不見半分明刀明槍,全是藉著身份的便利,暗地裡使陰招與下狠手。
戶部尚書姚家手握天下錢糧賦稅,先是藉著核查地方稅銀與盤查官營糧倉的由頭,揪出溫家名下田莊商鋪瞞報營收與偷稅漏稅的把柄,首接奏請朝廷追繳鉅額罰金,還順勢查封了溫家賴以週轉的幾處漕運碼頭,斷了對方的財路命脈。
太傅溫家雖無帝師之實,卻以宿儒身份執掌國子監,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尤其在文官清流中聲望極高。
溫家轉頭便蒐羅姚家子弟仗勢欺人與強佔民田的實證,讓國子監的門生聯名上書,再攛掇幾位言官輪番在朝堂上彈劾,把姚家的跋扈行徑捅到皇帝面前,讓姚家顏面掃地。
兩家專挑對方的軟肋下手:姚家卡住溫家的錢糧週轉,讓其門生的俸祿接濟都捉襟見肘;溫家掐住姚家的仕途晉升,讓其子弟科舉之路處處受阻,外放任職也屢遭掣肘。
偏生林微還嫌兩家鬥得不夠酣暢,暗地裡順水推舟添了不少小動作。
或是悄悄把姚家查賬的訊息透給溫家的對頭,或是將溫家門生彈劾的底稿漏給姚家的眼線,甚至買通兩家下人,在傳話時故意掐頭去尾,添油加醋。
一番操作下來,兩家的火氣越燒越旺,卻誰都沒察覺,這場不死不休的爭鬥背後,還藏著這麼一個煽風點火的局外人。
幾番拉扯下來,兩家折損的不只是銀錢和名聲,更是幾代人苦心經營的官場人脈與家族根基,徹底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樑子。
……
李蓮花看向坐在對面的林微,滿臉不解地地問道:“這才出谷多久,你竟能讓戶部尚書姚家跟太傅溫家鬧到家族對立的地步。”
林微一攤手,語氣滿是無辜說道:“怪我嘍?又不是我攛掇他們來算計我的,不過是稍微出手反擊了一下罷了。他們自己要打起來,關我什麼事?非要說有關係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道聲不好意思?”
這番歪理聽得李蓮花首接笑出聲,世上竟還有這般強詞奪理的說法。
林微問道:“你怎麼來了?不是在谷里跟那幫人鬥智鬥勇,怎麼有閒情來這關心我。”
李蓮花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說道:“與其讓他們在谷里圍著我嘰嘰喳喳,變著法子給我下套,找麻煩,禍害我的清淨,不如把這群人放出來,讓他們嚐嚐江湖的毒打,省得整日里紙上談兵,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林微當即拆穿的說道:“你分明就是被煩得受不了了,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話倒是戳中了李蓮花的心事,他索性也不辯解,轉而吐槽道:“是的!我一個人對上他們那麼多人,偏偏這幫人還懂得抱團取暖,統一戰線來對付我,吵得人耳根子都不得清淨。”
林微聞言,忍不住打趣道:“看你這氣定神閒的模樣,他們估計也沒佔到什麼便宜吧?”
李蓮花挺首脊背,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傲嬌,說道:“那是自然。他們學的那些東西,全是書本上的死知識,半點實踐都沒有。一群人眼神剛一交流,我就知道他們憋著什麼壞水,這點小伎倆,還想坑我?”
林微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追問道:“那你把他們放出來,就沒做些保護措施?別到時候鬧出什麼大亂子。”
李蓮花擺擺手,示意她放心,說道:“放心,都安排妥當了。我今日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以前遇到這種事,都是怎麼處理的,也好借鑑一二,查缺補漏。”
林微聞言,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好傢伙,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前腳剛把我趕出谷,後腳就來討要我的經驗,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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