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今天只有一身武力,哪怕堆人命,豁出去些代價,總能把她斬了。
可現在呢?她己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一手權謀玩得滴水不漏,一手武力又強橫得離譜,這還鬥個什麼勁兒!
不是殺不了林微,她再厲害也是個肉體凡胎,真要豁出去堆人命,總能把她斬殺。可問題是,誰傻到要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雙方壓根沒到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與其賭上全族性命去梭哈,不如換條路,抱緊她的大腿好好經營,日子過得不比現在舒坦?
這也是林微最可怕的地方。
他們個個拖家帶口,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步都要掂量著全族的生死存亡;可林微呢?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真要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她敢第一個掀桌梭哈,他們卻連半點賭的底氣都沒有。
徐章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丞相,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人總算懂了什麼叫不可反抗。
一股後怕瞬間竄上徐章的脊背,忍不住在心裡腹誹:好個林微!好一招步步為營!先是讓司徒珣頂著自己的身份,重擊丞相;再放任丞相自以為抓到了百姓這個弱點,生出幾分底氣。最後,又讓自己這個正主,親手掐滅他那點可笑的希望。
兩次重擊,不多不少,剛好能把一個老謀深算的丞相,骨子裡的那點心高氣傲,碾得粉碎。
情緒平靜下來的丞相瞥了眼身旁的徐璋,嘴角扯出一抹嫌惡,吐槽道:“你那日來見我的表情,真是噁心到我了,那諂媚的樣子,多看一眼都辣眼睛。當時,你到底在得意什麼呀?笑的那麼諂媚,那麼狗腿。”
徐璋聞言,當即掐了把大腿才壓下翻湧的吐槽欲,面上卻故作平靜的說道:“這不是怕你反應太慢,總得反常些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我這都是為了咱們的交情。”
心底卻早己炸開鍋,瘋狂腹誹:不是我!是我那臭弟弟! 臭小子!敢拿相同的臉招搖撞騙,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
宮裡燭火通亮,
林微指尖敲著桌案,笑著說道:“以後宗政丞相算半個自己人了,我們往後做事,不用再縮手縮腳。”
墨畫捧著賬本,咧嘴一笑,說道:“這次我們安排那出戲,不光達到了目的,還賺得盆滿缽滿,這路子能繼續走啊。”
林微說道:“我這兒還有不少好的話本子,全拿去。錢生錢的買賣,不嫌多。”
墨畫乾脆應下:“得嘞,我這就去辦。”
林微忽然出聲叫住轉身要走的墨畫,說道:“對了,沈清辭之前不是說想投靠嗎?顧及當時,時機未到,我給婉拒了。你現在放個風聲出去,探探她的誠意,到時候看她有多少真心,我就還她多少善意。”
墨畫腳步一頓,乾脆的點頭回道:“好,我這就私下裡去接觸,保準不露痕跡。”
墨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殿內燭火晃了晃,將林微的影子在金磚上拉得又細又長。
她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眸底一片沉暗。接下來半年,預計是朝堂爭鬥最烈的時候,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自己人′,該推出去當靶子了。
玩政治的,哪有不髒的?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刺骨。髒就髒吧,走到這一步,早就沒了回頭路。
不把這些棋子梭哈出去,根本掀不動那些盤踞朝堂的老狐狸,更打不開之後想要的局面。
殿外的風捲著殘葉,拍在窗欞上,一聲接著一聲,像催命的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