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潤玉心底酸澀,縱使太微罪孽滔天,終究是生養他的父帝,方才旭鳳捨身護父,苦苦求情反被首接劈暈的一幕,他盡數看在眼裡。
可……他還是想試試。
他剛要動身,身側一道殘影猛地撲來。
是簌離!
她雙目赤紅,髮絲凌亂,早己被多年恨意折磨得近乎瘋魔。見潤玉竟想上前步旭鳳後塵,她徹底慌了,拼盡全身力氣死死拽住潤玉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不要命般將他往後拖拽。
她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泣血的癲狂,死死嘶吼:
“鯉兒!你萬萬不可上前!他是我們的仇人!是龍魚族滿門的滅族兇手!”
“他毀我一生、屠我全族、置我們母子於水深火熱!他從未待你過半分溫情,你憑什麼要為他求情!憑什麼替他涉險!
“旭鳳護的是疼他愛他的父君,可你!你從來無父無母!你的父,是害你一生,毀你一族的惡人啊!”
潤玉渾身猛地一顫,身形僵在原地,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無父?無母?”
簌離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渾身劇烈顫抖,淚水瘋狂滾落,語氣崩潰又極致自責,語無倫次地剖出積壓萬年的心結:“是!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做你的母親!”
簌離搖頭痛哭,字字泣血,滿是無盡悔恨:“太微固然心機深沉,蓄意算計,可當初是我沒能抵住誘惑,是我糊塗莽撞,是我親手遞出了那把毀掉一切的刀子!”
“龍魚族滿門覆滅,我有錯!”
“我罪孽深重!”
“可我把自己的恨意、不甘全部發洩在你身上,還曾對你……曾對你做出惡行。這般不堪的我,怎麼配當你的母親?”
簌離眼神決絕又心疼,拼盡全力想要點醒自己的孩子,一字一句,用力到近乎嘶吼:“孩子,你記住!
你無父、也無母!
太微是毀你一生的仇人,我是虧欠你的罪人,往後餘生,不要被虛假的親情拖累!
不要心軟,不要有執念,不要為這我們這對罪孽深重的男女,葬送你自己!”
簌離泣血的剖白字字扎心,狠狠砸在潤玉緊繃的心絃上。
過往被浮夢丹強行封存的所有痛苦記憶,在這一刻轟然衝破禁錮,徹底反噬。
劇烈的刺痛瞬間席捲腦海,像是無數根冰針瘋狂扎入神魂。潤玉再也撐不住一身清冷剋制,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身子猛地佝僂下來。
極致的頭痛撕裂神魂,他剋制不住地低嘶吼出聲,聲音顫抖破碎,滿是痛苦無助:“頭好痛……好疼……我的頭……好痛……”
林微本在專注用雷劈太微,聽到潤玉的嘶吼,她動作驟然一頓。
看著少年被心魔與丹藥反噬折磨得瀕臨崩潰的模樣,林微只得一隻手雷劈太微,一隻手指尖飛快掐出一道柔和溫潤法訣,純粹乾淨的神力隔空裹住狼狽痛苦的潤玉。
溫和的神力順著神魂脈絡緩緩流淌,瞬間撫平了撕裂腦海的劇痛。
潤玉緊繃顫抖的身軀猛地一鬆,刺骨的頭痛飛速消散,整個人脫力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不等潤玉回神,林微再掐一道清厄破障法訣。隱在潤玉神魂深處的浮夢丹殘留桎梏與所有副作用,應聲寸寸崩碎,徹底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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