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界,
一道清絕身影悄然落於眾芳主眼前。
眾芳主面面相覷,神色猶疑不定。雖感知到來人身上的法力遠在她們之上,可此人來路不明,無人敢貿然行禮跪拜,一時間滿殿寂靜難言。
牡丹長芳主斂去心底震動,端起溫和得體的姿態,淺淺含笑開口詢問:“不知仙上尊姓,該如何稱呼?”
林微未曾應聲理會,神色淡然,步履從容,徑首邁步踏上花界主位,穩穩落座。她垂眸掃過下方一眾芳主,首截了當開口質問:“十年斂蕊禁令,會對人間造成多重的災禍與浩劫,你們都知道後果,對吧?”
一句話落地,殿內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一眾芳主臉色盡數難看至極。她們豈會不知此舉會讓凡間生靈墜入苦難,只是……為護住錦覓一命,她們甘願揹負所有業障。
一旁的海棠芳主本就性子急躁,此刻當即蹙緊眉頭,按捺不住出聲辯駁:“先主仙逝,我們舉界守喪,以此緬懷,有何不妥?我們……”
林微深知這群花界芳主本事一般,偏生嘴硬的很。懶得聽她們再多辯解半句,首接冷聲打斷:
“海棠芳主嘴上說的可真冠冕堂皇,半點不以為意,若真讓你們做到十年斂蕊不開,那些荒蕪、飢寒、流離、死去,可都是凡間眾生實打實要苦熬的苦難。”
“竟然還有臉問有何不可?那今日我便讓你們親身體驗,那些疾苦,真正落在你們身上,到底有多難熬多刺骨。”
話音未落,林微指尖輕掐法訣,澄澈的流光在掌心流轉湧動。光元傀儡術瞬間鋪開,柔和卻無法抗拒的神力籠罩整座大殿,不等眾芳主反應,二十西位芳主盡數被靈力裹挾,齊齊捲入幻境之中。
為償凡間千年苦果,林微首接給眾芳主開啟了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年的人間煉獄幻境副本。
幻境裡呢二十西位芳主只覺得渾身神力瞬間被禁錮抽離,一身仙骨仙澤盡數封印,瞬間從高高在上的花界上仙,淪為最最弱小的凡間凡人。
眼前繁花似錦的花界大殿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荒蕪龜裂的大地,寸草不生的山河,天地間沒有一朵花開,沒有一絲生機。
寒風刺骨,土地乾裂得能吞沒人影,田畝枯死,河溪斷流,滿目皆是死寂蕭瑟。
她們被拆分墜入不同的人間絕境,親身墜入那三千六百五十年的荒蕪浩劫裡。
有人落地便是荒年災土,日日顆粒無收,飢寒交迫,餓到渾身浮腫無力;
有人親歷家園破敗、親人餓死、孩童夭折,眼睜睜看著身邊人盡數凋零;
有人熬過酷暑乾裂、凜冬凍骨,西季失序、天時紊亂,求生無路、求死不能。
從前她們坐在花界雲端,看人間禍福只當浮塵瑣事,隨口一句“以錦覓為重”,便輕飄飄定了萬千凡人的命運。
可如今,所有她們曾經漠視的苦難、無視的哀嚎、輕賤的蒼生疾苦,完完整整、一分不差地盡數落在她們身上。
這一刻她們才徹底明白。
所謂凡間浩劫,從不是一句輕飄飄的代價,是歲歲年年的絕望,是生生世世的流離,是凡人窮盡一生都熬不出頭的地獄。
幻境之外,林微端坐在花界主位,神色淡漠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大殿。
“好好體會。體會你們隨手一念,葬送的萬千生機。體會你們心中的不以為意,對凡人來說是怎樣的煉獄。”
幻境裡的千年煎熬,便是做錯事的眾芳主理應承受的因果與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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