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地轉頭看向魏無羨:“魏公子,你看見了嗎?我、我變回來了!”又對著水鏡來回轉身,反反覆覆打量自己,唸叨道:“阿姐若是見到我如今的模樣,必定會十分開心的。”
林微問道:“溫寧,是想你姐姐了嗎?”
溫寧紅著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嗓音帶著幾分軟糯的思念:“嗯,林姑娘,我姐姐待我特別好,我很想她。”
林微歪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相夷,李相夷會心一笑,揮手將蓮花樓收起。
緊接著林微指尖掐訣,靈光一閃,帶著魏無羨、藍忘機、溫寧、李相夷西人,一行人瞬息瞬移,徑首落至夷陵亂葬崗。
而這讓亂葬崗裡的岐山溫氏族人瞬間受驚,個個神色慌張,下意識繃緊了身子。可等眾人看清來人之中站著魏無羨,高懸的心立刻落下,緊繃的神情盡數放鬆。
溫寧一眼望見人群中的溫情,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快步飛奔過去,高聲呼喊:“姐姐!姐姐!我回來了!”
溫情怔怔立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恢復正常的弟弟。她看著溫寧乾淨光潔,再無半點鬼將軍痕跡的臉龐,大顆大顆的熱淚瞬間滾落,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溫寧微微顫抖著呼吸,聲音發啞,幾乎不敢出聲確認:“溫寧……?”
溫寧跑到她面前,睜著乾淨純粹的眼睛,用力點頭,依舊帶著那點溫順的結巴:“姐姐,是我!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我不再是鬼將軍了,我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溫情抬手顫抖著撫上溫寧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鮮活的皮膚,真實、溫熱、是活人該有的溫度。她哽咽著,聲音輕得發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溫情又抱住溫寧,感受著他身上正常人的體溫,眼淚一滴滴狠狠砸下。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護好自己的弟弟,而今,蒼天終遂人願。她的溫寧,真的回來了。
一旁的溫氏族人們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皆是熱淚。
魏無羨看著相擁的姐弟,鼻尖微酸,可他又揚起了笑臉,因為他真替溫情姐弟倆開心。站在魏無羨身旁的藍忘機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只是多看了他幾眼,但並未出聲。
而自踏入亂葬崗的瞬間,林微便悄然戒備起來。此地陰氣盤亙不散,戾氣深重,是至陰至煞的兇險之地,她本人倒是沒危險,可怕有溫氏之人死在她面前,來不及救啊。
李相夷與林微默契的很,幾乎和她同步察覺到周遭暗藏的兇險。二人目光輕輕一碰,無需半句言語,他便即刻會意,主動上前一步,出聲打斷:“溫情姑娘,此地絕非人居之所,速速帶領你的族人離開這裡吧。”
此處並非是李相夷與魏無羨當初為岐山溫氏族人選定的落腳之處。
是魏無羨他們去金陵臺參加滿月宴而離開亂葬崗後,溫情心中不安,便帶著族人們往亂葬崗更深處遷來。
溫情聞聲,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底盛滿了無盡的茫然與酸楚。從射日之徵開始,歷經圍剿與非議,她們一族早己是無處可去。
她輕輕搖頭,語氣滿是身不由己的悲涼:“李公子,我們……終究是溫氏餘孽。普天之下,各大家族皆恨我溫氏入骨,離開了亂葬崗,這世間,再無我們的容身之地。”
李相夷說道:“不必去往別處,回到當初我與魏兄替你們安排的居所便可。”
聽聞此言,溫情心底總算生出幾分安全感。若是隻有她與族人真離開亂葬崗,路上難免遭遇兇險,其中風險她不敢估量。可如今魏無羨與李相夷雙雙都在,且只是回到外圍,族人的安危,也算是有了依仗。
溫寧正興沖沖想要向溫情介紹林微,卻被李相夷抬手製止:“溫寧,有什麼話,等離開此地之後再說。”
見李相夷神色這般凝重,魏無羨與藍忘機也當即斂去心緒,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打算儘快護送溫氏一眾族人離開。
可,變故就在這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