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聯絡處駐紮的蟲不多,報備手續是自全動化,光腦對接,不到一刻鐘便完成了。
但克萊花了不少時間查閱了近期主星軍部聯絡處的報備記錄——一個熟悉的名字立馬引起了他的注意,維里斯中尉。
維里斯中尉幾天前,因家中急事,離開耶夢德軍團,回到主星,並請了一個月的假,報備在案。
但克萊仔仔細細看過,並沒有幾天前帶著沙聶蟲族出現在皇廷,對文森進行非蟲折磨的克耶爾少將的任何記錄。
要抓住克耶爾少將通敵的證據,果然還是要從維里斯中尉下手,他既然在主星,那追蹤其光腦就更加容易。
回到停在軍部聯絡處的飛行器內,克萊立即啟動了艙內的封閉模式,然後他給久違的迪歐特爾打去了影片電話。
“你又讓我等了好一陣,克萊。”光屏上,棕發藍眸的帥氣雄子露出略帶不滿的神色,但抑制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想見你一面,這麼難嗎?”
克萊帶著歉意地一笑:“會長,別調侃我,抱歉讓你久等了。”
“只是這樣——一句道歉就沒了?”迪歐特爾望向克萊的眼睛,說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
“下個月,我再多捐二十萬。”克萊想了想。
“你捐的錢都是給貧困病弱、低等級的幼蟲們的,那我呢?”迪歐特爾棕色短髮帶起一抹張揚。
克萊不想繞彎子,他微微一笑,說道:“你可以幫我一個忙,下週方便來我家一趟嗎?”
“啊?”能說會道的年輕審判法官迪歐特爾,不由一楞,俊朗的面頰浮現出淡淡的紅色。
克萊接著說道:“我需要追蹤一隻軍雌的光腦,麻煩可以借用一下會長的精神力嗎?”
具體的,克萊打算當面再和迪歐特爾細說。
迪歐特爾到是沒有推辭,他笑著說道:“作為愛心蟲會的會長,見到有蟲需要幫助,我當然樂意效勞。”
結束通話視訊通話後,克萊又拉開了光屏上的樹狀線索圖進行標註,然後啟動引擎。
飛行器穿過別墅大門時,天色已經偏西,克萊推開艙門。
他走到大門前,正準備進入,門卻先一步從裡面打開了——是機器管家。它的光屏上顯示著一個“噓”的表情,電子眼閃了閃,然後側過身,讓克萊看門內的景象。
克萊不由楞住了。
文森正坐在玄關的地板上,背靠著牆,紅捲髮散在肩側,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像是正在與睏意做最後的鬥爭。他的膝蓋上方是一個電子平板,平板已經自動熄滅。
他和之前一般赤著的腳,腳蜷在身下,腳趾微微蜷著,像是有些涼。額間的紫金色蟲紋在門廳的燈光下泛著微光,紋路比早上又清晰了一些。
“文森閣下從您離開後就一直坐在那裡,”機器管家輕聲說,光屏上的表情從“噓”變成了“無奈”,“我讓他去玩會兒遊戲,他不去,勸他去沙發上等,他又不肯。一定要在門口等,我把門關上了,怕他著涼。但他還是坐在這裡……”
克萊沒有說話,身後的骨尾無聲地捲起。
他蹲下身,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文森肩上。
少年雄蟲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睫毛動了動,但沒有醒來。他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在夢裡抓住了什麼——他無意識地把臉往克萊的方向偏了偏,紅捲髮從肩上滑落,露出半邊帶著黑斑的臉。
克萊看著那張睡臉——
然後他伸出手,將文森膝蓋上那本已經熄屏的電子平板拿開,一手攬住少年雄蟲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膝彎,將他整隻蟲輕柔又穩穩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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