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窗外的風依然在呼嘯，但屋內的燈光卻格外溫暖。
何歆歆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偶爾傳來的低語聲，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知道，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幻，只要這盞燈還亮著，只要身邊的人還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而這個春天，雖然來得有些艱難，但終究，還是會來的。
網課生涯漫長而又看不到盡頭，盼呀盼，卻聽到了疫情更嚴重的訊息。
何爸爸那張總是樂呵呵的臉，如今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愁容。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手裡捏著手機，一遍遍重新整理著新聞。
眼看著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教育局那邊的口風卻越來越緊，似乎有極大的可能要延期。
對於高三學子來說，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未知，比直接宣佈取消還要折磨人。
然而，外界的兵荒馬亂，似乎並沒有波及到客廳裡那方小小的書桌。
向榮和何歆歆依舊保持著雷打不動的學習節奏。
各科老師們生怕孩子們的學業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耽擱，每天在群裡瘋狂地傳送電子版試卷和講解影片。
印表機幾乎連軸轉，吐出一張又一張帶著墨香的試卷。
“這道導數題，輔助線畫錯了。”向榮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何歆歆咬著筆桿，盯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知道，可是這題太繞了，我腦子現在是一團漿糊。”
向榮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俯下身，修長的手指在試卷上輕輕點了點：“別急，換個思路。把引數分離出來。”
他的氣息就在耳邊，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何歆歆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煩躁的情緒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順著他的思路寫下去。
就在這時，次臥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向芸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一手撐著牆，一手死死地託著高高隆起的腹部，呼吸急促而沉重。
“姐！”向榮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幾步跨到向芸身邊，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怎麼了？”
向芸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抓住向榮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雙腿微微打顫，彷彿隨時都會支撐不住。
“疼……”她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顫抖得厲害，“肚子……往下墜……疼……”
何歆歆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向芸痛苦扭曲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向芸姐！你……你沒事吧？是不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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