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芸立刻拿起手機，點開計時器，一絲不苟記錄每一次宮縮的起始時間、持續時長與間隔。
“16:21，宮縮啟動，持續38秒，間隔九分鐘。”
她低聲默唸，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只有微微繃緊的下頜，暴露了正在承受的痛苦。
雖然向榮第一時間撥通醫院急診電話，焦急說明情況，希望救護車能夠上門接人。
可疫情管控嚴苛，入院硬性要求出示有效核酸陰性報告。
向芸前一次核酸結果早已過期，新的核酸取樣還未出結果。
醫院接線員語氣無奈，按照當下規定，沒有核酸報告無法辦理入院，急救車輛調配緊張，短時間之內無法安排出診。
聽筒裡冰冷的答覆，讓屋內氣氛瞬間凝固。
何歆歆急得眼眶發紅，來回踱步，不斷重新整理核酸結果頁面，可資訊遲遲沒有更新。
向芸深吸一口氣，一波新的宮縮襲來，她攥緊床單，脊背微微顫抖，等陣痛緩緩消散，才緩緩開口安撫眾人：“別慌，初產婦產程很長，暫時沒有破水，風險可控。先不要亂了陣腳。”
她學醫多年，清楚居家待產存在風險，可眼下無路可走，只能臨時調整方案。
林柔看見向芸斜靠在床上，額頭上佈滿細密冷汗，一隻手拿著手機計時，另一隻手按住酸脹的後腰，神情依舊保持鎮定。
明明劇痛一輪接著一輪，她依舊有條不紊地監測宮縮資料。
“情況怎麼樣？”林柔快步上前，放下隨身攜帶的消毒用品、紗布、乾淨毛巾，迅速清理出一塊區域，做好簡易的接生準備。
“宮縮間隔縮短至六分鐘，每次持續接近五十秒，下墜感強烈，胎頭壓迫直腸，頻繁產生便意。我自我評估，宮口應當剛剛開始擴張。”
向芸條理清晰地彙報身體感受，即便新一輪陣痛洶湧襲來，她也只是閉上眼睛，採用腹式呼吸法舒緩疼痛，沒有失控呻吟。
夜幕緩緩降臨，窗外夜色濃稠，小區街道安安靜靜，偶爾傳來防疫工作人員巡邏的聲響，襯得屋內氣氛更加緊繃。
陣痛的強度還在不斷攀升。
原本六分鐘一次的宮縮，慢慢縮短至五分鐘、四分鐘。
每一次宮縮到來時，整個子宮劇烈收縮，小腹、腰骶、恥骨一同傳來複合型疼痛，像是骨頭被緩緩掰開，酸脹與刺痛交織在一起，源源不斷。
汗水浸透向芸的睡衣，髮絲黏在臉頰兩側，嘴唇被她無意識咬出淡淡的齒痕。
林柔守在一旁，不斷幫她按摩後腰緩解壓迫感，隨時觀察她的狀態，反覆叮囑：“陣痛來的時候不要憋氣，跟著呼吸節奏，不要過早用力，避免宮頸水腫。”
向芸輕輕點頭，恪守著學到的產科知識。
她見過無數產婦分娩，明白過早發力只會透支體力，延長產程。
疼痛席捲全身時，她默默在心裡面數秒，感受宮縮的起伏，在疼痛間隙抓緊時間小口喝水，補充體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從黃昏熬到深夜，又跨過零點。整整一日的陣痛持續折磨著她。
一波又一波劇痛迴圈往復，沒有片刻真正的安寧。
旁人看著都心驚，向榮與何歆歆守在門外，滿心焦灼，卻幫不上什麼忙，只能一遍遍重新整理核酸頁面，期盼結果能夠儘快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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