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個空檔,林秀秀找來一根擀麵杖。
悶了一會兒,她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清香隨著蒸汽撲面而來,盆裡的葉子已被燙得焉軟碧綠。
林秀秀挽高袖子,握住擀麵杖,開始用力搗壓盆裡的葉子。綠色的汁液漸漸被擠壓出來,葉子逐漸變成糊狀。這活兒費力,馬桂花和李素蘭見狀,主動接過去輪流搗。老點的葉子,再用手搓了搓,直到一大盆葉子都變成了細膩粘稠的糊漿。
林秀秀看著差不多了,對李素蘭說:“二嫂,幫我把粗麻布拿過來。”
她又搬來一個稍小些的乾淨木盆和一個筲箕,把粗麻布鋪在筲箕裡面。林秀秀用瓢舀了一勺倒在粗麻布上,然後提起四個角,收攏,隔著布用力擠壓。揉搓。碧綠粘滑的汁液透過布眼,淅淅瀝瀝地濾入下面的木盆,布包裡剩下的則是擠幹了汁的葉渣。
這同樣是個力氣活,三個人又輪流上陣。
這時,林秀秀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好奇觀看的劉老太:“奶,去灶腔抓一把灰,用碗用水泡著,記得攪勻了。”
劉老太雖不明白要灰幹啥,但答應得爽快:“哎,這個容易!”轉身就去辦了。
說說笑笑間,一大盆綠糊漿全部擠壓完畢。最終,小木盆裡裝了多半盆帶著細密泡沫的汁液。
那邊,靜置了一會的草木灰水,上層也變得澄清。
林秀秀將澄清的草木灰水一點一點。緩緩地倒入木盆中,另一隻手拿著筷子,順著一個方向,輕輕攪動。
她全神貫注,仔細感受著筷子上傳來的阻力變化。當感覺到汁液開始微微變稠,攪動時有了清晰的阻滯感,她便立刻停下了手。
劉老太一直盯著看,見孫女停下,忙問:“秀兒,這就好了嗎?”
林秀秀搖搖頭:“還沒有呢,奶。得讓它靜靜待上半個時辰左右,等它自己慢慢凝住才行。”
馬桂花看著那盆綠汁,還加了草木灰水,忍不住好奇:“秀秀,這到底是啥啊?說是樹葉子糊糊吧,又濾得這麼細。”
“是豆腐。”
“豆腐?”李素蘭驚訝的睜大了眼,雖然不知道豆腐怎麼做,可她也知道豆腐是黃豆做的,指著那盆翠綠,“豆腐,不都是白的嗎?黃豆做的,這樹葉子也能點出豆腐來?”
“當然能了,這是一種特別的豆腐,一會兒你們就瞧好吧!”
做晚飯時,盆裡的綠豆腐也凝固成功了。
她取來菜刀,在裡面橫豎劃了幾刀。倒入清水,一塊塊方正的綠豆腐在水中輕輕搖曳。
她撈起一塊,綠色的豆腐在手中微微顫動,DuangDuang的,十分Q彈。
林秀秀將這塊綠豆腐放在案板上,切成稍厚的片,取來一個大碗,裝進去。放入拍好的蒜蓉,加鹽。少許醬油。一點醋,再淋上紅亮的油辣子,攪拌均勻,一份涼拌綠豆腐就成了。
一旁早就好奇得不得了的馬桂花,眼睛一直跟著林秀秀的手轉。林秀秀抿嘴一笑,夾起一片,遞到她嘴邊:“嫂子,嚐嚐,看好吃不?”
馬桂花也不客氣,張口接住。綠豆腐一入口,冰涼滑嫩。辛辣微酸,恰到好處的調和在一起,瞬間激活了味蕾。
“嗯嗯!”馬桂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忙不迭的點頭,“好吃!秀秀,你也太厲害了!樹葉子也能做的這麼好吃!”
得到肯定,林秀秀自己也夾了一片品嚐。滑膩的口感,酸辣的味道,跟記憶中的毫無差別。
她又快手快腳地拌了一碗。
打了一天柴的林大富林大貴兄弟倆,剛洗了手坐下,就被飯桌上那兩碗新奇的東西吸引住了,“這是啥啊,沒見過,綠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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