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嘗過味道,知道這東西好吃,可一聽價錢,就能讓人止步,有人惋惜地看了一眼,準備轉身走開。
眼見眾人要散,林秀秀連忙開口挽留:“各位別急著走呀,先聽小女子說道說道。”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那些已經轉了半個身子的人腳步頓住了,回過頭來看著她。
“這板栗吧,確實比尋常的貴了些。可你們想啊,這味道可是獨一份的,大夥走遍陽平鎮,都找不出第二家來。我們家這炒板栗,裡頭加了秘製作料,所以才格外的香,格外的甜。而且還方便大家剝,樣子也好看,串門訪友,提上一包這個,也能漲漲面子不是?”她不緊不慢地說著,“大家若是覺得一斤多了,可以先買半斤嘛,半斤十文錢,也不貴,先嚐個鮮,覺得好了下回再來買,我們天天在這兒。”
這話給了那些猶豫不決的人一個臺階下,是啊,一斤二十文嫌貴,半斤十文還不行嗎?而且這味道確實是獨一份,買回去給孩子嚐嚐鮮也行啊。
“就是價格高了點,不過難得遇上這麼對口的,少買點嚐嚐也好。”有人小聲嘀咕。
“對,一斤買不起,半斤嘛還是買得起的。”
方才問話的那個婦人猶豫了片刻,又在攤子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鍋裡油亮的板栗,又想想嘴裡的甜味,終於下定了決心:“那給我稱上半斤吧。”
“好嘞!半斤十文。”林秀秀脆生生地應了聲,轉過身去,讓李翠蓮稱重,自己再負責打包。
李翠蓮手腳麻利,秤桿子一挑,不多不少剛好半斤,還多添了幾顆進去。婦人也偏頭看了眼秤桿,一兩不少。板栗倒在麻紙上,林秀秀仔細地給包裹好,又用麻繩紮了個漂亮的十字結,拎起來也不會掉。婦人接過打包好的板栗,從懷裡摸出十文錢遞到林秀秀手裡,心滿意足地拎著板栗走了。
有了頭一個就有第二個,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看見人家都痛快地掏了錢,也紛紛跟著下單,不過大多都是隻買了半斤的,鮮有人會要個一斤的。
三人在攤子前分工明確,馬桂花負責守著炒鍋,李翠蓮負責稱重收錢,林秀秀負責打包遞貨吆喝招呼客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攤子前的人越來越多,有的買半斤,有的買一斤兩斤,還有的嚐了之後回去叫了鄰居來買,更有的買了回去跟自己不對付的人炫耀,人家氣不過也跑來買的,一個傳一個,熱鬧得不行。
張掌櫃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林秀秀那會報出價錢時他也驚了一把,二十文一斤的板栗,這姑娘是真敢定價。可還沒等他替她捏把汗,就見她笑盈盈地三言兩語,又把那些轉身要走的客人給勸了回來,一個個掏出銅板,心甘情願地遞到她手裡,這丫頭的嘴皮子還蠻厲害。張掌櫃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店裡去處理事務,臨走前吩咐三兒在大堂招呼客人的時候多留個心眼,看看外面有什麼需要幫襯的。
外邊的攤子忙得不亦樂乎,進店用餐的人瞧見門口那麼熱鬧,紛紛找小二打聽門口到底在賣什麼。聽小二一番解釋後,便了解了,原來是炒板栗啊,瞬間散了大半興致,不過也有感興趣的,畢竟賣得這麼火熱,肯定有獨到之處。
專程找小二去幫忙買一份的,回來後一嘗,味道果然不錯。有些人見人家吃的香,也讓小二去買了份,就這樣酒樓裡的客人們逐漸跟風起來。有要個半斤等菜的時候消磨時間的,有的拿去下酒,還有些老主顧,吃完飯還要買上一兩斤帶回家吃的。
林秀秀她們幾乎沒閒過,炒板栗的鍋一直就沒停過火。馬桂花炒累了,林秀秀就接上,完了再換李翠蓮上,三個人輪著來。
就這樣忙活到了申時,攤子前依舊還圍著好些人。馬桂花轉身抓板栗的時候,一看筐裡已經所剩無幾了,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跟林秀秀說:“娘,秀秀,板栗快沒了,你們看筐子。”
林秀秀正忙著給客人打包,聽見嫂子的話,扭頭往竹筐裡看了一眼,心裡也叫了一聲,忙起來竟忘了留意庫存,這五十斤帶少了。她吧手裡那包板栗遞出去,面朝著還在排隊的人群,略帶歉意地開了口:“各位鄉親,實在對不住,今天咱們帶的板栗不多了,約莫還有個兩三斤的量。排在前面的叔伯嬸子們還能買到,排在後面的就不必再等了,明日趕早來吧。”
這話一齣,排在前面的那幾個人暗自慶幸,趕緊往前又湊了湊。可排在後面的那些人卻不樂意了,好幾個人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啊?這麼快就要沒了?我都等了好一陣子了,剛才前面的人一買就是兩斤,到我這兒就沒了?”一個嬸子急得踮起了腳。
“就是啊,你們怎麼不多備點?我聽隔壁鄰居說好吃才專門跑過來的,走了兩條街呢,結果剛到就賣完了?”
“這也太快了吧?我排了一盞茶的功夫了,這站了半天,白等了。”有人轉身走了兩步,嘴裡還在嘀咕。
林秀秀的歉意更深了,“實在對不住各位,今日是我們疏忽了,頭一回出攤,我們娘幾個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炒板栗能讓大家這麼喜歡,備的料實在少了些。明日我們一定多備,讓來的都能買到,絕不叫大家空手回去。”
她一遍遍的致歉,說話又坦誠,倒讓那些原本一肚子牢騷的人慢慢消了氣。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一個姑娘家態度都這般好了,哪裡還好意思再計較?
“唉,行吧,頭一回出攤備貨少也能理解,誰還沒個第一次呢。明天多帶點就行,別又讓我們白跑一趟。”
“是啊,明天還來嗎?我可就等著嘗這一口呢,聽我二嬸子說的天花亂墜的,饞了我一下午了。”一個年輕人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