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三天,終於捨得停了。
第四天一早,天剛放亮,林大富就披著衣服出了門。雨後的空氣溼漉漉的,路邊的草葉上掛著水珠,踩一腳下去,鞋底就沾滿了泥。
林大富扛著鋤頭,先去土豆地裡轉了一圈。地裡的排水溝是他前兩天冒雨挖的,雨水順著溝渠往外流,地壟上沒積多少水。他蹲下身,用手扒開土豆根部的土,溼是溼了點,但沒泡爛,根鬚都還是白的,沒發黑。
他在幾塊地裡都看了一遍,又去臭黃荊樹地那邊看了看。
忙活了一早上,林大富才扛著鋤頭回家。
這會他坐在院門口,鞋子上全是泥巴,正用樹枝撥弄著鞋底上的泥巴,一下一下颳著。
林秀秀端著一碗粥走出來,看見大哥坐在那,問:“大哥,地裡咋樣?”
林大富抬起頭:“土豆地裡挖了排水溝,沒積水,長勢還行。臭黃荊那邊也沒事,枝條都好好的,根也沒泡著。”
林秀秀點點頭:“沒問題就好,等泥土幹了,還是要給鬆鬆土,免得悶著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還有那臭黃荊也一樣,順便給鄉親們提醒一下,他們的枝條才在長葉子,可馬虎不得,不然得成片成片死。”
林大富知道臭黃荊的重要性,這可是他們家的金疙瘩,立馬答應下來:“好,我記下了,等曬兩天太陽,我就挨家挨戶通知他們。”
“行,大哥辛苦了,進來吃飯吧。”
林大富把樹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跟著進了屋。
縣衙這邊,宋清硯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坐在大堂裡,手裡翻著這幾日下面報上來的公文,心裡總有些不踏實。大雨下了三天,也不知道各村情況如何,有沒有出什麼岔子。
正想著,宋馳從外面跑進來,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潮氣,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
宋清硯立馬站起來:“怎樣?各個村子的情況如何?”
宋馳拱了拱手:“回少爺,下面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
“說仔細點。”
“是,小的跑了幾個村子,也問了下面的里長,總得來說還好。只是有幾戶人家的屋頂漏水,把牆淋垮了半扇,好在沒有傷亡。”
宋清硯眉頭一皺:“房塌了?人沒事吧?”
“人沒事,那幾戶人家提前就搬出來了,雨停後已經回去收拾了。”
“那就好。”宋清硯鬆了口氣,“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幾個村子的木橋被沖走了,過不了河,不過他們已經在商量等河水退去重新搭建了,過幾日便會恢復通行。”
宋清硯點點頭,又追問:“那可有發生垮塌的地方?山體滑坡之類的?”
宋馳搖搖頭:“這個也沒有,可能是跟這裡的山高林密有關,雨水再多也能順著山勢流走,沒出現那種大片垮塌的情況。”
宋清硯也認同這個觀點,他上任後特意翻看了寧安縣的歷年縣誌,確實沒有山體垮塌的記錄,這地方的地勢還算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