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和宋馳回到縣衙這幾天也沒閒著。
宋清硯把戶籍文書翻了個遍，把整個寧安縣裡那些有功名在身的人都找了出來，又從中篩選出幾個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想著應該能請到一兩個願意去村裡教書的。
挑來挑去，最後定下來五個人，三個童生，兩個秀才。
宋清硯翻著名單看了半天，覺得這幾個人都還算合適，就把宋馳叫過來，交代他去挨個探探口風。
“先別急著說是我請的，就裝作是隨便問問，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意向。”
宋馳點頭應下，當天就出門了。
這一去就是好幾天。
宋清硯在縣衙裡等著，心裡頭倒也沒太著急，畢竟請夫子這種事，急也急不來。他翻著這幾日的公文，又看了幾頁書，日子倒也過得快。
這天下午，宋馳回來了。
可臉色不太好看。
宋清硯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順利，放下手裡的書問道：“怎麼了，是有何問題？”
宋馳嘆了口氣，坐下來先灌了杯茶，這才開口：“回少爺，這幾人我挨個問了個遍，都不大願意去。”
“一個都不願意？”宋清硯皺起眉頭。
“一個都不願意。”宋馳搖搖頭，“先說那三個童生吧，有一個自己準備開私塾呢，說地方都看好了，就等著開春動工了，剩下兩個還想打算繼續考呢，說沒有那個精力教學，怕耽誤了孩子們的前程。”
宋清硯聽完，倒也沒覺得太意外。童生們大多都還有考取功名的心思，不願把時間耗在教書上也正常。
“那兩位秀才呢？”
“那個年輕秀才，二十多歲，一聽是在村裡的學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宋馳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說，他好歹是個秀才，要是去縣學或者是鎮上書院，那還能考慮考慮，可去村裡教書，那算怎麼回事，傳出去讓人笑話。”
宋清硯聽了，眉頭皺得更深了。
“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是位老秀才，五十多歲了。”宋馳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了些，“他兒子以前也是開私塾的，可惜惡疾突發，病故了。”
宋清硯愣住了。
宋馳繼續說下去：“他兒子一走，他兒媳婦就終日鬱鬱寡歡，後來也跟著去了，就是年前不久的事。留下一雙兒女給老兩口，兒子兒媳相繼去世，對老人的刺激很大，身邊也沒什麼親戚，學堂也讓他遣散了，跟老伴一同照料這孫子孫女。”
宋清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這位老先生，以前是做什麼的？”
“聽周圍人說，這老秀才以前就在當夫子，後來兒子也考上了秀才，因為身體的原因就沒繼續考了，就接了父親的班，在鎮上繼續教學，教了好些年，教出了不少學生。”宋馳嘆了口氣，“只是世事難料啊，發生這樣的事，老先生也沒那個心氣了。”
宋清硯聽完，良久沒有說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心裡頭堵得慌。
好端端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他轉過頭，看向宋馳：“這位老先生，現在在哪裡？”
”。鎮遠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