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剛把話頭引到府城裡有幾戶人家的公子身上,想說給林秀秀聽聽,林秀秀就連忙擺起手來,“多謝嬸子好意,我還不著急,府城這種高門大戶,我一個鄉下姑娘哪裡配得上,待著不自在不說,還憋屈的很。”
周夫人見她這樣,也就沒再往下說,只是感慨道:“說的也是,越是有權有錢的人家,就越看重規矩,多吃一口都有人說,有些管教婆子我看著都害怕,之前還想著要不要給婷兒找個婆子教教規矩呢。”
這話剛一齣口,旁邊坐著的周婷就坐不住了,立刻湊過去扯住周夫人的袖子,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娘,可別啊,先前赴李小姐家的賞花會,看見那些小姐家的婆子都可兇了,動不動就訓人,吃東西還要端著點,我可不想這樣。”
林秀秀看周婷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放下手裡的茶盞說:“教些禮儀便好,過度的管教反而不合適。”
周夫人也笑了,“這不是還沒請嘛,行了,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你吧。”說著,她把臉轉向林秀秀,“怎麼突然到府城來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林秀秀搖搖頭,坐正了身子:“沒啥事,就是和別人開了個店,順道來探望探望嬸子。”
“開店?是賣吃的嗎?”周婷一聽開店,眼睛都亮了,搶著問。
“對,是火鍋,一種現煮現吃的方式。”林秀秀說道。
“現煮,現吃?聽著還挺新奇。”周夫人也來了興趣,把身子往前傾了傾,“開在什麼地方的,什麼時候開業,得空我們也去嚐嚐。”
林秀秀說:“就在漢川正街和景福大街交叉的地方,知味軒的斜對面。”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具體什麼時候開業我們還沒商量好,商量好了我提前給你們遞訊息。”
周夫人聽完,低頭想了想,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知味軒的對面啊,那不就是之前味鮮樓的地方嘛。那家酒樓味道還蠻不錯的,開始我們都買過幾回,就是後面經常有吃壞肚子、菜裡有蟲子的事情發生,大家也不敢點了,開了沒兩年,去年冬月就關門了。”
林秀秀心裡暗道,看來這稅課大使小手段抹得夠乾淨啊,連周夫人他們都真以為,是鬧事才開不下去的。
周夫人沒注意她的神色,接著說:“要不要等開業了,我讓夫君去給你撐撐場面?”
林秀秀連忙擺手,神情認真起來:“嬸子,可別,周同知位高權重,多少人都盯著呢,這麼大大方方的幫商戶撐場面可不好。”
周夫人聽她這麼一說,先是一怔,隨後嘆了口氣:“還是你思慮周全,我哪裡想的了那麼多,真是位置越高,做事就越謹慎。那到時候給你送份薄禮,給你博博彩頭。”
“那就真是太感謝嬸子了。”林秀秀感激地笑了笑,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其實我今日來,是想請周同知賜一幅墨寶。”
“墨寶?是寫招牌嗎?”周夫人問。
林秀秀點頭:“是的。”
周夫人點點頭:“這有什麼,婷兒,去拿紙筆來。”
周婷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沒多大會兒就捧著一套文房西寶回來,在桌上一樣樣鋪開。
林秀秀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毛筆,在硯臺裡蘸飽了墨,又在硯邊輕輕順了順筆尖,這才提筆在紙上寫下“鼎沸居”三個字。
周夫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唸了一遍:“鼎沸居,名字不錯,等他回來我與他說說。”
“那就多謝嬸子了。”林秀秀把筆放回筆架上,又補了一句,“就寫這三個字便好,落款就不必寫了,免得招惹麻煩。”
周夫人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重新認識她一樣,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麼,只把那張紙仔細收了起來。
正事說完,林秀秀又跟周夫人聊了一會兒家常。周夫人問她林家村的情況,林秀秀一一答了,說家裡人都好,地裡的莊稼也長得好,去年的土豆又豐收了。
周夫人聽得連連點頭:“你們那邊可比府城這邊強多了,這邊雖說繁華,但人心複雜,哪有你們那邊自在。”
林秀秀笑道:“各有利弊吧,府城繁華,做什麼都方便,就是人情世故多了些。”
兩個人正說著,周婷在旁邊插不上話,就託著腮看她們,偶爾拿起桌上的點心吃一塊。這時,一個丫鬟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行了禮說:“夫人,午膳己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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