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熱氣騰騰,那股子清甜的穀物香味順著煙囪飄出去,勾得人肚子裡饞蟲亂叫。
林秀秀拿火鉗把灶膛裡的幾個玉米夾了出來。外皮己經烤得焦黃,有的地方還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金黃透亮的顆粒。她顧不得燙,伸手拍了拍上面的草木灰,湊近聞了一口。
真香。就是小時候在農村燒苞米的那個味兒。
“爹,娘,快嚐嚐!”林秀秀端著盤子往外走,“一邊是清水煮的,一邊是炭火烤的,都熟了。”
院子裡,林老漢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搖著蒲扇。見孫女端東西出來,眼睛一亮:“這就好了?我還以為得費半天勁呢。”
“嫩著呢,好熟。”林秀秀把盤子往石桌上一放,“先別急著拿,有點燙。”
轉頭又撈出一鍋煮好的。那煮玉米個個飽滿,白黃白黃的。
等晾了一會兒,林秀秀一人遞了一個烤的,又一人遞了一個煮的。
林大富也不客氣,抓起一個烤玉米就啃了一大口。雖然外表帶點焦糊味,但咬開後全是香味。他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半天,豎起大拇指:“好吃!這味兒,正!有點糊味,但是特別香!”
林大貴也跟著發言:“這煮的也不錯。”
孩子們更是首接上手抓,青禾和青苗兩個小丫頭片子,捧著煮玉米啃得滿臉漿液,一點形象都不顧。
林老漢先吃了口煮的,眯著眼品了品,又咬了口烤的。他放下手裡的半截玉米,咂摸了一下嘴:“嗯……這水煮的倒是有股清甜味,吃著也好吃,軟乎。不過我還是喜歡這烤的,有股煙火味,香得很,就是有點幹,喝口水正好。”
劉老太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啃著煮玉米,聽了這話,搖搖頭道:“老頭子你就是牙口好。我覺得還是這水煮的好吃,嚼著軟糯。烤的那皮太硬,崩牙。”
林秀秀笑了笑,也沒反駁:“好吃就行。咱們兩種都做,挑自己喜歡的。趁這段時間愛吃就多吃點,等後面熟透了,那就只能磨面或者喂牲口了,這種嫩的就吃不到了。”
李翠蓮在旁邊聽著,心裡美滋滋的。這一會兒功夫,家裡又是番茄又是玉米的,日子是真越過越有滋味了。
訊息傳得快,沒過半天,整個村子都知道林家掰了嫩玉米吃。
林長生家、周夫子家、村長趙懷山家、族長林福賢家,還有幾位族老,都陸陸續續收到了林秀秀讓人送過去的幾根嫩玉米。
一個個嘗下來,反饋出奇的一致。
“哎呀,這洋玩意兒還真不錯!”七太爺林崇禾拄著柺杖,手裡攥著根烤玉米,笑得一臉褶子,“活了大半輩子,又是紅薯又是土豆,現在連這玉米都能吃到嘴裡。說是海外的東西,我看比咱本地的糧食還香。這輩子,不虛此生了啊。”
趙懷山也是連連點頭:“秀秀這孩子,腦子活泛,手氣也好。以後咱村要是能種出這個,那收入可不得了。”
村裡人議論紛紛,羨慕之情溢於言表。別人家還在愁秋糧夠不夠吃,林家己經開始琢磨怎麼把這些稀罕物變成錢袋子了。
另一邊,林氏學堂後院。
周正清一家也在吃晚飯。桌上擺著簡單的家常小菜,中間放著一盤剛從林家送來的嫩玉米。
周書晚才五歲,正是貪吃的年紀。她雙手捧著玉米,小嘴啃得吧唧響,吃完一口還要舔舔手指上的汁水。
“秀姐姐也太厲害了。”周書晚嚥下嘴裡的玉米,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爺爺,“種的這個玉米好好吃,甜甜的。自從來到林家村,晚晚吃了好多以前沒有吃過的東西。為什麼以前沒有這些呀?”
周正清放下筷子,笑著摸了摸孫女的頭:“因為這些都不是我們大興的產物,是從別的地方帶回來的。”
“別的地方?”一旁的周書言歪著頭問,“很遠嗎?”
周正清點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遠。像那土豆跟這玉米,都是漂洋過海來的。那紅薯,是從離這七八千里的南嶼帶回來的。一路翻山過嶺,還要小心那些煙瘴之地,毒蛇猛獸,還有迷路的風險。能把種子完好地帶回來,屬實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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