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捏著一把卷曲的刨花，臉色蠟黃，看著就熬得夠嗆。旁邊的林大虎、林二虎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個人眼底佈滿紅血絲，看著己經連著好些天沒有好好歇過一覺了。
這陣子，林氏木器行在府城徹底打響了名頭。店裡賣的旋轉餐桌常常一兩天就賣斷貨，妝匣、梳妝檯更是搶手，不少大戶人家專門託人來預定。生意紅火歸紅火，人也跟著遭罪。
鋪子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軌，也有同行眼饞，跟著仿造出便宜的同款傢俱搶生意。但那些懂行的老客人，還是願意認準林氏木器行。不為別的，一是木料紮實做工好，二來林長生這邊許諾，傢俱賣出去之後，壞了還能上門維修，這點別家做不到。
可府城那邊的需求量實在太大，訂單一封接著一封送過來。林長生帶著林二虎守在家裡的木工棚，沒日沒夜趕工，連著熬了半個月，腰幾乎快要累斷。更麻煩的是貨做出來之後，運送變成了大難題。
自家的馬車也就那麼大，裝不了多少東西。每次送貨，還得專門抽一個人手跟著跑一趟。本來人手就緊張，再分出去一個人送貨，家裡做傢俱的進度就更跟不上了。
這天大家坐在一起，林秀秀看著二叔那副憔悴樣，心裡有了計策。她放下手裡的茶杯，開口道：“二叔，咱們一起拉個商隊吧。”
“商隊？”林長生一愣，抬頭看她，“什麼商隊？那是大商人乾的買賣，咱們村戶人家搞那個？”
“就是貨幫呀。”林秀秀解釋道，“你們這傢俱需要人運，我們這以後的粉條幹貨也需要，自家又忙不過來，不如出點錢組織村裡的鄉親們來弄。大家知根知底，信得過，路上也好照應。”
眾人一聽，覺得好像也行啊。
林老漢點點頭，慢悠悠說道：“這主意不錯，可以考慮考慮。村裡好些人家都缺進項，要是能跟著跑跑腿，掙份工錢，那也是好事。”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林秀秀見火候到了，繼續道：“二叔，除了商隊，你們這幹活模式也得改改了。貨品催得緊，你們沒日沒夜的幹身體哪受得了？首接弄個工坊，招幾個工人，把簡單的工序分配下去，你們最後再負責複雜的工序。整個一流水線下來，速度肯定是比你們快的。”
“流水線？”林長生咀嚼著這個詞，“這個稱呼不錯。一人做一點，一天就能做之前幾天的量？”
“對！”林秀秀肯定道，“比如做桌子，有人專門鋸木頭，有人專門打磨，有人專門組裝。各司其職，不用一個人從頭做到尾，效率高，出錯也少。”
林長生明顯也很認同這個建議，一拍大腿：“行！那工坊咱們就建！光靠咱爺倆，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供不上府城的貨。”
“那爹就幫忙去請賀師傅，順便招村裡的人來幹活。”林秀秀看著林長順說道。
“請賀師傅？”林長順有些疑惑，“這工坊還打算用青磚建？那不是跟學堂一樣了嗎？”
林秀秀點點頭：“對，要建就建好的。工坊而己，又不是多複雜的住房，費不了多少磚。以後天天有人進出，土坯房不結實，也不體面。”
“順帶也給咱家建一個。”林秀秀補充道。
“咱家也建？”李翠蓮瞪大了眼睛，“弄那幹啥？咱們家也用不上吧？”
林秀秀笑了笑：“怎麼會用不上，往後咱們要大批次做土豆粉條，總不能全靠咱們一家人動手。今年土豆收成少不了，要是全都靠咱們親手淘洗、搓粉，手都要累廢掉。有專門的作坊，淘洗土豆、沉澱澱粉、晾曬切粉都有固定地方，存放原料和成品也方便。
李翠蓮這才恍然，連連點頭：“哦，對對對，粉條確實是個大活兒。”
“行了，聽秀丫頭的就是。”林老漢敲定主意，轉頭看著林秀秀道，“打算建哪？我好去跟村長說一聲，買了好早點開始建。”
“就老宅那邊吧。”林秀秀說道，“那裡寬敞，你們先去買地，招人，我去把圖畫好。”
商定完畢，各自就散了去。
買地的買地，請人的請人。林長生雖然嘴上答應建工坊，但眼前的訂單還得趕，只能咬著牙繼續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