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炳林第一個扯著嘶啞的嗓子吼了起來。
“平了順風山! 血債血償!”
李軍、張勇、柱子，無數個老兵跟著怒吼出聲。
緊接著，晏少華舉起了手裡的老套筒。那西百多名新兵，也跟著舉起了手裡的漢陽造和紅纓槍。
一千一百多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像是一陣悶雷，震得劉家寨後山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張利民站在一旁，看著下方沸騰的人群。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隊伍己經不再是那支隨時可能潰散的殘兵。
這股怒火一旦有了方向，就會變成足以燒穿一切的熔爐。
......
同一時間。
距離劉家寨三十里外的順風山。
聚義廳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旱菸味和烤肉焦糊的味道。幾盆粗大的炭火把寬敞的石廳烤得像個蒸籠。
大廳兩側擺著十幾把交椅，坐著的都是順風山有頭有臉的頭目。
氣氛不僅不熱鬧，反而透著一股隨時會炸開的火藥味。
“大當家的，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坐在左首第二把交椅上的三當家，猛地把手裡的粗瓷海碗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拉到下巴的刀疤，此刻正因為憤怒而劇烈扭曲著。
“刁德貴那幫廢物死就死了，但他孃的，咱們設在山下的七個場口全被那幫紅軍給挑了! 這個月的租子一粒米都沒收上來。連晏家溝那幫泥腿子都敢指著咱們的鼻子罵娘。這要是不打回去，以後在這天柱山，誰還拿正眼看咱們順風山？”
“老三，你懂個屁!”
對面的二當家冷笑一聲，把腳搭在面前的火盆邊上。
“你當那幫紅軍是普通的潰兵？我派人下山摸過了，人家手裡不僅有花機關，連戰術都他孃的是正規軍的路子。你帶人去屠了晏家溝，算是出了口惡氣，可人家現在在劉家寨聚起了一千多號人，就等著你下山去送死呢。”
“放你孃的屁! 一千多號人怎麼了？那裡面一半都是剛拿槍的泥腿子!”
三當家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小几。
“咱們手裡有迫擊炮，有兩挺重機槍。只要大當家的一點頭，我帶五百個弟兄下山，一波衝鋒就能把劉家寨給踏平了!”
“你拿什麼衝？拿腦袋衝？”
二當家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
“賀耀祖幾萬人沒吃下這股紅軍，就憑你手底下那些抽大煙的廢柴，去給人家塞牙縫？”
眼看著兩人就要拔槍相向。
坐在最上方那張鋪著整張老虎皮交椅上的羅老歪，終於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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