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面密不透風的鐵壁。但在陸舟的面板上，這五萬人的調動，就像是一盤被扒光了底牌的殘局。
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包圍圈。只要是人，就會有換防的時間差，就會有視線的死角，就會有兩支部隊結合部的縫隙。
他現在的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強衝，八百人全得交代在這。但如果把這八百人化整為零，變成水，就能從這群鋼鐵怪獸的指縫裡漏出去。
“他們以為在拉網撈魚，我偏要當這網眼裡的水。”
陸舟一把揪住王德貴的衣領，語速極快。
“傳令下去，以班為單位，散開! 丟掉所有重武器，只帶步槍和乾糧。看到左邊那道乾涸的河床了嗎？”
陸舟指著雷達上唯一一條沒有紅點覆蓋的狹長地帶。
“順著河床往回摸! 67師的搜尋隊十分鐘後會經過河床右側的斜坡，你們就貼著左邊的巖壁走! 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許開槍，就算國軍踩在你們背上，也給我咬碎牙齒忍著!”
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盲區微操。
八百人瞬間化作幾十股細小的溪流，融入了這片漆黑的原始森林。
陸舟帶著警衛班，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雷達面板。
“停! 趴下!”
陸舟打出一個戰術手勢。
所有人立刻撲進齊腰深的爛草堆裡。
不到半分鐘，一隊打著手電的國軍斥候從距離他們不足三十米的山道上走過。皮靴踩斷枯枝的聲音清晰可聞。
斥候的抱怨聲順著風飄過來。
“媽的，這幫共軍長翅膀了？火把明明就在前面，怎麼一眨眼就沒影了？”
陸舟趴在泥水裡，泥水灌進耳朵裡又冷又澀。他計算著斥候的步點，確認紅點移出危險區。
“起! 往右前方兩百米，穿過那片松樹林!”
整整西個小時。
這八百人就在國軍五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利用系統雷達提供的零點幾秒的時間差和幾十米的視線死角，在包圍圈的縫隙裡反覆橫跳。
最危險的一次，陸舟帶著人趴在一處斷崖下面，頭頂上就是國軍重炮營的陣地。炮彈發射時的震動，把斷崖上的碎石震落下來，砸破了幾個老兵的頭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硬是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
次日清晨。雨停了。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連城外那片被炮火翻耕過無數遍的焦土上。
國軍67師和81師的兩個師長，騎著高頭大馬，在預定的包圍圈中心完成了氣勢磅礴的會師。
五萬大軍端著槍，步步為營地縮小著包圍圈，準備迎接那場想象中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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