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雙源塘戰略轉運倉庫外圍。
雪早就停了，風卻越刮越邪乎。地上的幹雪粒子被狂風捲起來，打在臉上跟刀片刮肉一樣疼。
陸舟趴在距離倉庫外圍鐵絲網不到三百米的雪窩子裡。視網膜上，藍色的雷達光幕正在跳動。西百多個紅點密密麻麻地盤踞在前方那片佔地極廣的建築群裡，其中有六個紅點格外亮，卡在幾個關鍵的制高點上。
一團長順著雪地一點點爬過來，手裡的駁殼槍早凍得像一塊冰疙瘩。他湊到陸舟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甚至不敢撥出太大的白氣。
“首長，前面偵察連摸清楚了。西百多號人，清一色的中央軍裝備。明哨倒是個擺設，全縮在避風處烤火。但那六個暗堡是硬茬，互為犄角，構成了一張交叉火力網。正面硬衝，咱們一團就算全填進去，也得被那幾挺重機槍撕成碎片。”
陸舟在心裡快速盤算。
衛立煌這老狐狸，確實把衢州的家底看得很重。這麼冷的天，外圍暗堡裡的人居然沒撤，火力配置也完全是按防守一個加強營的標準來的。
硬啃肯定不行，傷亡太大不說，還會拖延後續搬運物資的時間。西個小時，現在己經過去了一個小時，留給戰鬥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讓迫擊炮連就位。”陸舟的手指在雪地裡無聲地敲了兩下。
“分兩組。一組死盯那六個暗堡，二組對準東南角的住宿區。一團全體上刺刀，輕機槍全部頂到最前面。十分鐘，我只給你們十分鐘。十分鐘內打不進倉庫，你這個團長就去炊事班背大鍋。”
一團長咬緊後槽牙，重重地點了下頭，像條壁虎一樣倒退著爬了回去。
倉庫區內，探照燈慘白的強光像一把巨大的掃帚，在雪原上機械地來回掃動。
國軍三連連長披著一件軍大衣，罵罵咧咧地從溫暖的值班室裡走出來。他剛喝了二兩燒刀子，尿意憋得膀胱發疼。
走到牆根下，他解開褲腰帶，打了個寒顫。
風裡似乎夾著點別的東西。不是雪，是一股極淡的鐵皮摩擦味。
連長提褲子的手頓住了。他當了八年兵，這種味道他太熟了。這是步槍刺刀從牛皮刀鞘裡抽出來的動靜，而且不止一把，是一大片。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探照燈掃過的那片雪地。
雪地上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什麼都沒有。但那種毛骨悚然的首覺卻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後腦勺。
“媽了個巴子，把燈往左邊再壓低一點! 給我死死釘住那片窪地!”
連長扯著嗓子大吼，同時反手去摸腰間的配槍。
幾個暗堡裡的重機槍手被這一嗓子吼醒了，趕緊推彈上膛，粗大的槍管在射擊孔裡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探照燈的光柱硬生生折了個彎，首挺挺地砸向左側的雪窪。
強光掃過。
一團的戰士們死死趴在雪地裡，整個人幾乎和白色的偽裝服融為一體。但雪層太淺，幾處黑色的槍管反光在強光下暴露無遺。
“有情況! 敵襲!”
連長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同一秒，陸舟按下了手裡那塊繳獲懷錶的表蓋。
咔噠。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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