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迫擊炮連連長李有田在炮列之間來回走，步子快，腳跟不抬。
近處爆炸聲不斷，震得炮架嗡嗡響。他們這支奉天火力最硬的炮兵，聽著敵炮炸響，手心全是汗。
眼看著鬼子炮彈在自家陣地上開花......這口氣，咽不下去。
“急令！將軍口諭：開炮！”
一名旅部傳令兵衝進陣地，嗓音嘶啞。
李有田一眼認出人，沒多問，抬手一揮：“放！”
“咚！咚！咚！”
炮彈入膛，悶響連成一片，震得腳下土層發顫。
“轟！轟！轟！”
十八門重迫擊炮同時怒吼。
裝填。瞄準。擊發，動作沒停過。炮手換彈如換梭，一發接一發往下壓。
迫擊炮打的就是快。炮彈從炮口滑落，靠自重觸發底火，不用復位，不需校正。
一分鐘不到，全連平均打出二十發。
三百六十枚炮彈升空，尾焰拖得又長又亮，把夜空燒出一道道赤紅弧線。
天光一亮，兩邊人都抬頭。
炮彈划著高拋線，砸進關東軍第二十九聯隊衝鋒隊形裡。
落地即爆。
火球一個接一個騰起，把人吞進去，再掀上半空。
衝擊波撞著撞著往前推，炸聲疊著炸聲往耳朵裡灌。
十里外的奉天城，窗欞輕輕晃了一下。
炮火覆蓋的是整個聯隊展開面。躲？沒地方躲。
有人剛轉身，火光已貼臉炸開；有人伏地抱頭，彈片卻從背後鑽進去。
黑煙卷著焦味漫開，地上只剩翻卷的土。碎布。斷槍，還有混著泥漿的暗紅。
北大營指揮所前，馮昊放下望遠鏡，沒出聲，只把鏡筒握緊了一瞬。
今夜之後，奉天變了。東三省變了。龍國也變了。
炮聲未歇，路只有一條：往前走。
......
平田幸弘站在前沿觀察哨，望遠鏡還舉在眼前，鏡片已被硝煙燻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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