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警備駐地。
馮昊望著蘇家屯的方向，默然佇立，一言不發。
整整一夜，城內白幡林立，哀慟的哭聲甚至蓋過了斷續的槍炮轟鳴。
可若是無人願以身赴險。挺身而出，關外千萬百姓，便只能低頭受辱。
“大帥！”
趙鎮藩大步推門而入，步履急促，帶著風塵。
“來犯之敵已然潰敗，我軍即刻合圍，全殲殘敵！”
黃顯聲緊隨其後快步進門，語氣急切：“時機絕佳！敵方第二主力部隊戰力大損，再拖延片刻，殘餘敵軍便要退守遼陽，徹底脫身了！”
二人此前在新民主持徵兵事務，聽聞前線警備一師大捷，星夜兼程趕回奉天。
靴底沾滿泥濘，衣襟敞開，氣息未穩，便匆匆入內稟報軍情。
馮昊始終沒有回頭，指尖微微用力，手中鉛筆應聲折斷。兩截筆桿落入搪瓷水杯，發出清脆的輕響，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趙鎮藩與黃顯聲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盡數主戰，心氣高漲。
後世諸多戰事節節失利。局面被動，從來都事出有因。
一場區域性小勝，根本無法撼動境外精銳的根本實力，反而徹底暴露了我方隊伍骨子裡的怯懦與短板。
此番大捷，全靠馮昊麾下配備新式裝備的精銳部隊拚死衝鋒。頂住陣線，否則警備一師絕不敢主動發起反攻。
事實清晰擺在眼前：我方駐地部隊的真實戰力，一直被外界高估。
過往畏縮避戰的抉擇固然飽受詬病，但更致命的是，整支隊伍從上至下瀰漫的暮氣與積弊。
舊式駐軍的陋習沿襲多年，早已滲入軍心。融入骨血，難以根除。
軍士糧餉被層層剋扣，在隊伍中早已不是個別亂象，而是常年存在的普遍問題。
往年熱河駐軍奉命出關馳援，行軍途中，兩個旅的將士因長期未領到糧餉，直接止步不前。拒接行軍。
這般荒唐事，外人聽聞皆難以置信。
可在數十萬駐地隊伍中，類似的亂象早已屢見不鮮。
縱然軍中尚有少許鐵血硬漢。奮勇之士，也根本掩蓋不住整支隊伍渙散孱弱的整體態勢。
我方駐軍與境外敵軍的武器裝備差距極小，可真正正面拼殺，綜合戰力甚至不足對方的五分之一。
一支軍隊能否立足沙場。克敵制勝，從不在於槍炮是否精良，而在於將士是否有死戰不退的血性。
將帥若無鐵血之志，麾下兵士怎敢捨生赴死？
士卒若無殺伐之勇，軍隊何來悍然銳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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