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野炮聯隊沒了。
炮火延伸線已逼近前沿指揮所。
再硬頂下去，奉天拿不下，第二師團怕是要在渾河邊上寫終戰報告。
板垣徵四郎盯著沙盤看了十秒，忽然開口：
“令第30聯隊殘部即刻撤至渾河南岸；第16聯隊固守現陣地，掩護指揮部轉移。”
“哈依。”
大佐應聲，轉身出門。腳步沉，背影僵。
他知道，第16聯隊活不過今晚。
同一時刻，旅順關東軍司令部。
本莊繁坐在燈下，菸灰積了半寸長，未撣。
滿洲計劃啟動才三天，裂痕已經深得見骨。
九月十八日，第29聯隊整建制消失。
今天，上萬主力被釘在奉天城外，挨炸。捱打。挨壓，連還手的力氣都被碾碎。
他抓起電話，直撥東京軍部：
“請求緊急增援......步兵。炮兵。航空兵，全部！”
堂堂大日本帝國皇軍，東亞最強之師，竟在一個地方軍閥手裡丟了制空權，丟了炮火優勢，丟了戰場主動權。
這不是潰退，是崩塌。
......
奉天警備司令部。
馮昊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桌面，嘴角微揚。
案頭攤著兩份檔案：一份蓋著北平少帥公署朱印，另一份，國府紅章鮮亮。
信紙上字跡工整：
“昊弟親啟：聞倭寇犯境，奉天告急，憤懣填膺，恨不能效衛霍之志。”
“然華北局勢未穩，兄職守平津，不敢擅離。”
“值此危局，望弟代為照拂奉天軍民數十萬。”
“東三省總署長官張小六手書”
字字恭敬，句句推脫。
不稱“東三省”，單提“奉天”；不授實權，只託虛責；不調一兵一卒，反塞來一紙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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