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昊沒答，只望向窗外......遠處火光未熄，炮聲漸稀。
“有人搭好了臺，就等我登臺。”他聲音很平，“仗快打完了。”
“三千萬東北人，還在等我們回去。”
“奉軍要出關，不是為割據，是為收復。”
“誰擋路，誰就是敵人。”
張光耀喉結一動，沒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見馮昊把“敵人”二字說得這麼輕，又這麼沉。
他沒再勸，只轉身交代警衛班備車。清道。戒嚴。目送馮昊走出指揮部大門。
沒人料到，這一天奉天會變天。
也沒人想到，這場突襲，成了新奉軍與東北軍徹底撕破臉的開端。
1931年9月19日，下午三點。
奉天警備司令部內。
三千憲兵已控制全部通道。參謀。副官。文書。勤務，全被集中扣在西配樓一樓。
正廳裡，黃顯聲坐著，張正義站著，嚴宇哲靠窗而立。三人沒開口，茶几上的搪瓷缸冒著熱氣，水紋微晃。
張正義站在廳中，手指搭在褲縫上，指節微微發白。
馮昊來了。
十五歲出洋，十八歲拿齊普林斯頓四門碩士文憑；同年入柏林軍事指揮學院，畢業即返國。九一八當天，帶家丁和護院拿下獨立第七旅營房，殲滅關東軍第二十九聯隊。三個鐵道守備大隊。奉天一夜易主。一天半之內，兩個現役步兵師。十萬預備役歸其節制。
城外，一個關東軍野戰師團正朝遼河西岸潰退。再過幾個鐘頭，馮昊履歷上又要添一筆......沒人敢信，卻人人親眼所見。
張正義仍覺得腳底發虛。
嚴宇哲坐在他右手邊，膝蓋併攏，脊背挺直，眼珠不動，像一尊剛上過漆的泥胎。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根底下那點熱意，是壓不住的快意。他清楚張正義怕什麼：今天這屋子沒關嚴實，風一吹，話就漏出去；漏一句，張正義的名字就得釘在恥辱柱上，再拔不下來。
該擔的，得擔著。
“嗚......”
門外汽車喇叭響。
三人同時站起，動作整齊得像拉線木偶。
嚴宇哲轉頭，聲音不高：“黃司令，張主任，二位留步。”
“我迎馮司令進門。別露破綻。”
“這事，容不得差池。”
黃顯聲忽然開口：“我和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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