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本就要招人手，多三口人，不算事。
“大帥！”
陳錚快步趕來，立正敬禮，靴跟磕得脆響。
“哼，再不來，你倒要讓我親自蹲工地管伙食了？”
馮昊沒回頭，聲音壓著，“一家子烈士遺孤頂著日頭在夯土，傳出去，奉軍的臉往哪擱？”
“大帥，我......”
“別解釋。”馮昊打斷，“立刻清查所有工段。老人。婦女。孩子，一個不留，全撤下去。能送回家的送回家，不能走的，調輕活。”
“夏枯草。金銀花，全煮上。涼茶二十四小時供著。缺綠豆，馬上進城買。”
九月底的關外，白天曬得人脫皮，夜裡蓋薄被還發冷。身子骨扛不住，活兒再緊也得讓路。
“是！”陳錚應聲轉身就走。
馮昊又對警衛說：“送他們到督軍府，找管家。吃穿用度，按例辦。”
“是！”
“大姐，我這邊還有事，先讓人送你們過去。”
他轉向少婦，語速平實，“以後你和虎子。二妞就住在督軍府。日常開銷，府裡擔著。”
“哎！長官您忙！”
她連聲應著，頭點得飛快，話不敢多說一句。
孩子能進軍校，娘倆有落腳處......這就夠了。
......
警衛帶人離開後，馮昊才繼續往前走。陳錚跟在一旁。
陣地上人隱秘布，鐵鍬剷土。號子震天。
“現在在場的，八成是軍屬。”
陳錚邊走邊說，“不少是自己來的，沒等徵召。”
奉軍擴編，奉天幾十萬人裡，五萬多人入伍。
9.18.9.20兩仗打下來，傷的。亡的，家家戶戶門楣上都多了塊黑邊木牌。
恨日本人，奉天人是刻在骨頭裡的。
所以沒人喊苦，沒人等命令，扛著鋤頭就來了。
馮昊腳步慢了一瞬，目光掃過遠處正抬沙包的中年漢子，又落在幾個蹲在陰涼處縫補軍裝的老婦身上。
他沒說話，但眉頭鎖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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