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回來了？”
馮昊快步迎上：“馮叔，又讓您等。”
“我說過多少回，您不必守門。”
“公務不定時，晚了怕您熬不住。”
督軍府由舊馮宅改建。馮雍常年不在家，馮昊尚未婚娶，兩處合一，也省事。馮伯原是馮德林的貼身衛兵，同村出身，五服之內，跟馮德林南征北戰，後來一手帶大馮雍。馮昊兄弟。
“二少爺，老頭子活到這把歲數，值了。”
馮伯笑得眼角堆褶，“看著你們哥倆站得比當年師長還高，我夜裡做夢都踏實。”
馮德林生前未竟之事......坐鎮奉天。統轄關外。直面倭寇......馮昊一件件落了地。
“馮叔，別說‘值了’。”
馮昊伸手扶住老人臂彎，“等我兒子落地，第一聲爺爺，得您聽著。”
馮伯喉頭一緊，眼眶泛紅，卻咧嘴笑著點頭：“好！好！好！我等著！”
話音未落，馮昊已抬步往正廳走。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動，馮伯絕不會先邁腳。
果然，見他身影跨過門檻，馮伯才含笑跟上。
正廳燈亮著，八仙桌上飯菜已齊，熱氣未散。
一旁兩個孩子盯著桌上的菜，小嘴微張，口水幾乎要滴下來。
那少婦坐在凳子上，手指絞著衣角，身子略略前傾。
“長官，您回來了！”
馮昊剛跨進廳門，她便立刻站起，快步迎上前。
“這......”
馮昊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未動的碗筷，又落在三個等得安靜的人身上：“還沒吃？”
“二少爺，林氏說非等您回來才動筷。”馮伯站在一旁，聲音平實，“虎子和二妞也跟著熬著。”
馮昊聽了，沒說話，只輕輕頷首。
林氏是鄉下人，丈夫早年戰歿，拖著兩個孩子過活。進了督軍府，規矩生疏，話不敢多講，事不敢自專。他本意是讓她照看烈士遺孤，也給寶琪。寶琳添個伴；外頭傳開，於大帥聲望亦有裨益......可沒想叫人拘成這樣。
“大嫂子，往後不必等我。”他語氣放緩，“你聽馮伯安排，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兩個孩子，明早起送去學堂。”
林氏抬眼，見馮昊神色如常，才慢慢鬆了口氣，應了一聲：“嗯。”
馮昊轉向兩個孩子：“虎子。二妞，餓不餓？”
兩人齊齊點頭，眼睛還黏在紅燒肉和糖醋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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