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法第七章第三款寫得明白：戰區主官擅離職守者，視同叛逃。
可眼下這局面……誰走，誰就是替罪羊。
北貝加爾斯克一役潰敗後，布柳赫爾本該即刻啟程赴首都聽候處置。
可他沒料到莫斯科那邊動作如此之快……快得連他把最後幾支殘部重新編組、把彈藥補給點劃清、把撤退路線再核一遍的時間都沒留。
他若此時離開，遠東這塊攤子，真就沒人能兜得住。
只會越拖越塌，越爛越深。
“元帥同志！”
“您只管跟我們走。”
“其餘事，輪不到您操心。”
“暴君同志親自簽發的命令。”
“遠東一切軍政事務，暫由阿廖夫大將全權接手。”
契卡負責人話音未落，手己朝外一擺。
身後西名內務人員上前一步，不吭聲，也不敬禮，只伸手扶住布柳赫爾臂肘……那力道不重，卻穩如鐵箍。
布柳赫爾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
他看見對方腰間手槍套敞著口，槍柄上磨得發亮。
反抗？子彈會比命令來得更快。
這許可權，是莫斯科親手遞給契卡的刀，刀鋒朝誰，不用再問。
於是，這位羅剎早期五大元帥裡頭最熟悉龍國地形、講得一口流利奉天話的“龍國通”，就這麼被押上了黑色轎車。車門“咔噠”一聲鎖死，引擎低吼著駛離司令部大門。再沒回頭。
司令部走廊裡，勤務兵端著茶盤僵在原地；作戰室門口，兩名少校互相遞了個眼色，誰也沒敢開口。
誰也沒想到，一場敗仗，竟能驚動暴君本人下旨抓人。
那是布柳赫爾啊……打過華沙、守過濱海、親手把白衛軍趕進西伯利亞雪窩裡的元帥。
在羅剎，契卡上門，等於棺材板掀開了一角。
活下來的，多半蹲苦役營；能活著出來，己是祖上燒香。
“混賬！一群吃屎長大的狗東西！”
司令部辦公室裡，阿廖夫大將一拳砸在橡木桌上，震得搪瓷杯跳起半寸，茶水潑了一地圖釘。
他不是沒想過忠心報國。
從伏爾加河畔扛旗入伍，到高加索山溝裡啃凍土豆啃了三年，他信的從來就是軍令如山、戰旗不倒。
可布柳赫爾呢？剛愎自用，把遠東當自家靶場；華西列夫呢？紙上談兵，把奉軍當土匪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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