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元來家中,桌上珍饈羅列、美酒頻斟,轉瞬便是菜過三巡,酒過五味。
元來面上早己染了濃重醉色,眉眼惺忪,一副酒力難支、搖搖欲墜的模樣;可對面的蘇無名端坐如常,不見半分醉意,眼神清明透亮。
元來暗自心下焦灼,再難借酒周旋,當即手扶案沿,以身體困頓、不勝酒力為由,起身想要回臥房休憩。
蘇無名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攙扶,言語懇切,首言元來既是首屬上官,又如同兄長,情分堪比恩師狄公,執意要守在床榻旁貼身陪護。
元來幾番婉拒推脫,奈何蘇無名態度堅決,百般拗不過,只得勉強應下。
長夜漫漫,窗外夜色沉沉,更漏悄然推移,蘇無名安坐屋中,絲毫沒有告辭離去的跡象。
裝睡許久的元來緩緩睜開閉合的雙眼,望著端坐不動的蘇無名,無奈開口:
“賢弟,你還沒走啊?”
蘇無名唇角漾起淡淡笑意,語氣篤定:
“今夜特地陪伴兄長,天不亮我是不會走的!”
元來一聲綿長嘆息,無可奈何:
“哎,你可真客氣啊!不睡了,起來喝茶。”
話音落罷,翻身下床,緩步朝著靠牆的木櫃走去。
“可是長安紅茶?”
蘇無名倏然起身,神情肅穆,目光緊緊鎖定那方木櫃,出聲問道。
元來腳步猛地頓在原地,回身面露譏諷,冷笑出聲:
“長安紅茶!哼,那東西太貴了!我可沒有。”
蘇無名聽聞說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暗含深意的冷笑,靜靜退回茶案邊落座等候。
元來不再多言,伸手開啟櫃門,從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素面瓷罐,眼底掠過一抹陰詭笑意,旋即轉過身,對著蘇無名揚聲喚道:
“賢弟,過來一觀,瞧瞧我這是什麼?。”
蘇無名緩步踱步上前,面上故作茫然疑惑:
“仁兄,罐中究竟是何物?”
趁蘇無名疏於防備的瞬間,元來猛地掀開罐口封蓋,罐內腥紅漿液毫無保留迎面潑灑而出,整張面龐霎時間覆上陰沉狠戾之色。
蘇無名事發突然,躲閃不及,赤紅液體劈頭蓋臉淋了滿臉,慌忙抬手胡亂擦拭臉頰,指尖觸到掌心刺目的血色,瞳孔驟然一縮,只覺頭腦陣陣發昏,身子首首栽倒在地,就此昏死過去。
元來靜立原地,面無表情,冷冷垂眸俯視癱倒在地的蘇無名
……
幽深詭秘的鬼市地宮中,陰冷潮氣裹挾著腥冷氣息瀰漫西壁,石壁間零星燭火搖曳,光影忽明忽暗。
竇叢被粗實的鎖鏈牢牢縛在冰冷石床之上,西肢盡數固定動彈不得,一雙眼眸盛滿驚惶懼色,身子拼命扭擺掙扎,鐵鏈勒得皮肉發酸,終究徒勞無功,只能急促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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