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廂房第一間內,蕭成、蘇無名與盧凌風三人隱在窗後,靜靜窺著院中雞窩的動靜。
兩名士兵撲騰著捉雞,雞群撲翅亂飛,雞毛散落一地,鬧得一片狼藉。不消多時,二人各攥著兩隻掙扎不休的土雞,昂首走回廳堂。
前院重歸死寂,只剩廳堂裡于都尉一行人的喧譁吵嚷,隔著門窗悠悠飄來,聽著格外刺耳。
蘇無名抬手輕推屋門,只留一道窄縫,確認院中無人後,朝蕭成、盧凌風遞了個眼色,二人立刻閃身踏出廂房。
盧凌風足尖一點院牆,藉著夜色施展輕功掠上屋頂,踏著瓦片悄無聲息繞至關押少女的左廂房上方,輕巧落地,指尖撥開門栓,躬身溜入屋內。
蕭成轉身走向另一側竇叢與裴喜君暫住的屋子,指尖在門板輕叩三下,隨後重叩一下,是提前約好的暗號。屋內門閂輕響,門縫敞開,他低頭側身走了進去。
餘下蘇無名獨自立在廊下,抬手理了理身上衣袍,掩好廂房門,步履平緩從容,朝著人聲鼎沸的廳堂緩步而去。
這一套分頭行事的法子,正是方才三人圍坐低聲商議好的對策:
盧凌風負責潛入左廂房解救被擄的少女,問清原由;蕭成去往隔壁喜君房中,叮囑二人小心戒備,保護二人;蘇無名前往廳堂,假意周旋,暗中探查于都尉一行人的底細與圖謀。
……
藉著透進窗欞的慘淡月色,盧凌風閃身入房,目光驟然掃過屋內景象,雙眸猛地一凝。
昏暗中,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蛇盤踞屋中,粗壯蛇身死死纏縛著那名弱質女子,將她牢牢箍在原地。
蛇頭高高懸起,腥信吞吐,血盆大口驟然張開,獠牙森寒,徑首朝著女子面門狠狠咬落!
千鈞一髮之際,盧凌風身形疾閃,瞬息兩步掠至近前,腰間短刀應聲出鞘。
他眼疾手快,瞄準白蛇致命的七寸要害,聚力狠狠刺入!不等巨蛇反撲,他單手死死攥住蛇頭,全力將這龐然大物的頭顱死死按壓在冰冷地面,力道沉悍,分毫不讓。
白蛇受創劇痛,龐大的身軀瘋狂扭曲翻滾,周身鱗片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殘存的力道仍不斷收緊,死死箍著女子身軀。
幾番劇烈掙扎後,蛇身的扭動漸漸衰弱,緊繃的軀體緩緩鬆弛,最後徹底癱軟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險情盡除,盧凌風立刻俯身扶起癱軟的女子。
她被蛇身勒得面色青紫、氣息奄奄,雙目蓄滿驚懼熱淚,渾身止不住簌簌發抖,許久才艱難喘息,緩過胸口窒悶的劇痛。
盧凌風拔出短刀,抬手挽了個利落刀花,將刀身血跡盡數甩開,寒光一閃,短刀輕挑,瞬間割斷捆綁女子的粗硬繩索,又輕輕取下她口中堵塞的布團。
桎梏盡去,積壓的恐懼與委屈轟然迸發,女子再也支撐不住,埋首失聲嗚咽落淚,劫後餘生的哭聲,在寂靜的廂房裡緩緩迴盪。
盧凌風急忙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切莫驚動前廳官兵。女子咬著下唇,只能壓抑哭聲,兩行熱淚不住滾落。
……
隔壁廂房內,薛環聽見暗號便立刻輕開房門,待蕭成側身走入,飛快合上木門,落好門閂。
薛環神色有些焦灼,湊上前壓低聲音發問:
“姑爺,外頭來的究竟是什麼人?方才我瞧見他們擄了一位姑娘關進對面屋子,舉止兇蠻,看起來絕非善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