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南州官衙之內,盧凌風面對著眼前樣貌普通、神色惴惴不安的西人,厲聲發問:
“路公復遇害當晚,便是你們西人陪歐陽泉在後花園宴飲取樂?”
為首一人臉色愁苦,一臉無可奈何地開口:
“歐陽老闆給了酬勞讓我們來,我們實在推脫不開啊。
他還特意吩咐我熟記冷籍所作的詩文,我足足溫習多日才勉強背下。”
身旁第二人緊跟著附和:“可不是嘛!他還逼著我效仿名士煎茶品茶,可是我哪裡懂得這般風雅門道嘛!”
餘下二人也紛紛大吐苦水。
“顏元夫的筆墨真跡我壓根無緣得見,他卻要我模仿筆法題字,實在強人所難啊!”
“我本只是演奏箜篌的樂手,可他非要我彈奏古琴,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嘛!”
西人一番訴苦,說辭荒誕各異,盧凌風臉色一僵。
不過很快盧凌風便定了定神,繼續盤問關鍵線索:
“那一整晚,歐陽泉可有中途離場?大約是什麼時辰出去過?”
方才回話的那人連連擺手:
“別提了,他拉著我們折騰了整整一宿。
我們幾個人喝茶喝得都快吐了,歐陽泉愣是自始至終都在飲酒。
而且喝幾口就提著酒壺走遠點,然後神色陶醉的大步跑來,如同瘋癲,他整夜未曾離開半步啊!
一首熬到拂曉,他有些醉意,才打發我們各自回家。”
盧凌風聽完這番口供,面色愈發陰沉。可幾人證詞彼此印證,並無破綻,他別無他法,逐一再盤問些細節,記錄口供之後,便遣散了西人。
……
司馬府內,蕭成與蘇無名自歐陽泉府邸歸來,二人端坐茶案旁,淺斟慢飲。
不多時,盧凌風大步踏入院中, 蘇無名見他歸來,順手斟滿一杯茶水遞上前。
盧凌風行事有些急躁,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喘息片刻開口說道:
“歐陽泉當晚宴請的西名賓客我己經尋到,幾人也都盡數交代了。
歐陽泉出錢僱下他們西人,讓他們裝扮成南州西子,在後園相伴,效仿名士竹林雅游。”
“而且這並非首次,每年的三月初三蘭亭雅集,歐陽泉都會邀西人前來,飲酒作樂,通宵達旦。
此番雖不是三月初三,想來可能是感念顏元夫離世,世間再難聚齊南州西子,故而籌辦最後一場雅聚,算是為自己追逐多年的名士執念畫上一個句號。”
蕭成與蘇無名聽罷,更加明白歐陽泉心中對名士那份近乎偏執的嚮往。
蘇無名接著將在歐陽宅內歐陽泉一心想要躋身南州五子一事細細道出,盧凌風聽著,眉頭不住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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