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垂眸打量著謝家兩位公子冰冷僵硬的屍身，目光又轉向一旁服毒倒地、面色烏青的老船伕。
蘇無名眉間擰起一團難解的疑雲，開口輕聲發問：
“先前載我們渡湖的便是此人，他不是說他是謝家的僕人嗎？怎麼會…”
一旁謝班頭正伸手攙扶著身形搖搖欲墜的謝公，滿面悲愴。
聽聞蘇無名此言，謝班頭猛地首起身，胸腔翻湧著憤懣與哀傷，高聲嘆道：
“此人乃是我叔叔府中老僕，在謝家侍奉半生，縱使他心中積鬱多年，怎會下手這般狠絕，首首斷送我這兩位堂弟的性命啊！”
謝班頭話音未落，謝公驟然厲聲呵斥一聲：
“住口！”
謝班頭心有不甘，抬眼還要辯解，張口喚道：
“叔父！”
可對上謝公那雙沉沉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眸，威壓逼人，話到唇邊終究嚥了回去，垂首默然不語。
蕭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瞬間瞭然，此事內裡必然藏著不便外露的隱情。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分別與蘇無名、盧凌風飛快交換一道眼神，將謝公反常的舉動暗自記在心間。
謝公神色哀慟，卻全然不願深究此案內裡曲折，強忍悲慼吩咐下人收斂兩位愛子的屍首。
謝公看向老僕，沉吟許久，終究是連服毒自盡的老僕遺體也一併命人帶回謝府安置。
湖心亭內一眾受邀赴宴的賓客驚魂未定，見狀紛紛匆匆告辭散去。
蕭成側首向著盧凌風暗中遞去一個眼色，隨即帶著蘇無名一行人動身返回司馬府。
不多時，盧凌風便避開旁人耳目，單獨將謝班頭帶入府中問話。
……
司馬府廳堂之內燭火明明晃晃，晚風穿堂捲起案上書卷邊角。
蘇無名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盧凌風立在廳中神色冷峻，站在謝班頭面前。
蕭成斜倚旁側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袖沿，只一雙眼眸牢牢鎖住被盧凌風帶進來的謝班頭。
謝班頭一身素色常袍，臉上還凝著未散盡的悲慼，眼眶依舊泛紅。
盧凌風抬手示意薛環守在門外，杜絕旁人偷聽，沉聲開口：
“方才在湖心亭樓上，你想要說些什麼？
那老僕伺候謝家數十年，若非積怨極深，絕不會當著滿堂賓客行兇殺人，事後即刻服毒，擺明了早存死志。
謝班頭，咱們實話實說，這其中究竟藏著什麼隱秘？”
謝班頭垂首盯著腳下青磚，牙關緊咬半晌，長嘆一聲，話語裹挾著無盡憤懣與無奈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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