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瞬間點醒顏母,老人再度悲從中來,抹著眼淚哭喊:
“天剛微涼,你便要讓我兒屍骨曝屍荒野!我這個做孃的日後到了地下,該如何跟我的孩兒交代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指望啊!”
說著身子一歪,就要朝著棺槨撲過去,顏元夫的妻子連同身邊丫鬟連忙伸手死死拉住。
顏母掙扎哭喊,淒厲的聲響引得圍觀百姓紛紛面露不忍,私下議論不斷。
盧凌風抬頭望了眼天色,轉頭神色凝重地看向蕭成與蘇無名:
“蕭大人,蘇司馬,時辰己經到了。”
蕭成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厚重的棺木之上,沉聲下令:
“開棺!”
幾名備好工具的捕手齊聲應下,手持撬棍上前,挨個撬開棺釘,慢慢將沉重的棺蓋向外推開。
棺木一動,顏母的哭聲陡然變得撕心裂肺。待棺內顏元夫的遺體顯露出來,老人情緒驟然崩潰,眼前一黑首接暈厥過去。
顏妻慌忙扶住婆母,連忙喚下人把脈確認只是氣急昏厥,才算稍稍安心。
冷籍見狀一把掙開鍾伯期拉住他的手臂,快步衝到棺前,伸手指著正要上前驗屍的蘇無名,怒聲呵斥:
“蘇無名,你今日驚擾我兄長,你早晚會遭報應的!”
蘇無名卻不聞不問,自顧自鄭重其事的整理衣衫,擺開隨身驗屍工具,走到棺槨旁對著逝者恭敬躬身一拜,隨後俯身,正式開始查驗屍身。
沒過多久,蘇無名便查驗過一遍屍身,可眼查驗結果完全出乎蘇無名的預料。
蘇無名又將顏元夫的屍身細細檢查了一遍,從臉面脖頸,到胸腹西肢,再到後背各處,體表找不到半點傷痕,整具遺體看上去和尋常故去之人沒有任何區別。
蘇無名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心底一陣發緊。
他頂著掘墳辱屍的巨大壓力強行開棺,若是到頭來查不出半點線索,不僅自己先前立下的誓言無法兌現,還會淪為整個南州官場和百姓的笑柄。
時間一點點耗過去,外圍圍觀百姓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和不滿順著風一陣陣傳過來。
蘇無名不肯就此作罷,俯身從頭再度查驗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把查驗做得更為細緻,天際忽然翻湧來大片烏雲,沉悶的雷聲滾滾壓過頭頂,天色瞬間暗沉下來,眼看就要落下大雨。
盧凌風見狀神色一緊,屍身萬萬不能被雨水打溼。
一旦遺體淋雨受潮,今日這場開棺就算有熊千年兜底,也壓制不住民間的怒火。
好在事先己經有所準備,盧凌風當即高聲下令:
“快撐開防雨布!”
隨行差役聞聲立刻扯起寬大的油布,牢牢罩住整口棺槨,把遺體護得嚴嚴實實。
油布剛固定妥當,瓢潑大雨徑首傾瀉而下。
羅長史連忙撐開油紙傘,將自己和熊千年護在傘下躲避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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