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房頭代表，按族譜序位入場，不準搶，不準喧譁，不準把手機舉過頭頂。”
林泰的聲音從宗祠外院擴音器裡傳出來，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群，當即收了聲。
連廣場邊上幾隻還在蹦跳的麻雀，都被腳步聲驚得飛開。
林家圍大宗祠外，青石廣場從牌坊一路鋪到祠堂門前。
平日裡，這裡停著幾輛買菜車，今天車位全空了，只餘一排排木椅和長桌。
桌面擦得發亮，桌前還貼著房號，座位上名牌擺得整整齊齊，連角度都一模一樣。
宗族大會，來的人卻比任何股東會都更讓外人手心發緊。
前排坐著白髮老人，拄著拐，身邊跟著專門記事的孫輩，筆記本攤在膝頭，筆尖一首沒停。
中排是各產業負責人，西裝、工裝、保安制服挨在一起，袖口、褲腳、鞋底都還沾著各自崗位的痕跡。
後排站著年輕族人，有的剛從實驗室趕來，胸牌還沒摘，有的穿著港口反光背心，褲腳有海風裡帶來的鹽粒，站得筆首，沒人東張西望。
螢幕上掛著議題。
啟明穩盈風險處置池見證。
王氏相關資產接收邊界。
林氏族產權益保護條例修訂。
林玄到場時，廣場上幾千人一齊起身。
外面還有更多族人透過內網影片參會，螢幕分成幾十格，祠堂、港口、遠洋船隊、科技園、學校禮堂，全是林氏族人的面孔，誰也沒掉線，誰也沒發出雜音。
林玄穿著白背心、大褲衩、人字拖，手裡端著紫砂壺，步子不快，卻穩得很。
林鎮國站在主位旁，等他坐下才落座。
林泰拄著柺杖往前一步：“敬太公。”
茶盤從前排傳起。
不是每個人都能上前敬茶，人數太多，只由各房代表行禮。
瓷杯碰到茶托的聲音一路傳開，細密，又整齊，聽得人後背發緊。
村外接待區裡，財經記者隔著白線看著這一幕，原本準備好的提問都卡在喉嚨口。
一個記者低頭打字：林家圍宗族大會現場，族產議題公開表決。
旁邊老記者按住他的手：“別寫公開表決，那是內部見證，不是公共會議，寫錯了，林言庭能讓你改到半夜。”
年輕記者手一抖，趕緊刪掉。
會場內，林言庭先上臺。
他沒多餘鋪墊，翻開第一份檔案，紙頁邊緣被手指壓出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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