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扣的證件，誰親手還。”
京海恆達物流園辦公室裡，林言庭把資料夾放到桌上，紙角壓住桌面上一圈茶漬。
他的嗓音壓過空調外機的雜音，連走廊裡低聲說話的工人都停了停。
馬瑞站在對面，昨晚飯局上的酒氣己經散了，襯衫換過，領口卻沒熨平，袖口還沾著半點油灰。
他身後是恆達擔保派來的副總。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坐在側邊，面前擺著執法記錄儀，紅點亮著，誰也別想把話往回吞。
林阿成穿著乾淨白襯衫，袖口還有摺痕。
那是林翠蘭早上讓人給他找的，說出門辦正事，衣服可以便宜，但不能皺得像剛從麻袋裡撈出來。
他站在林言庭身後，手裡拿著名單。紙頁被他捏得有些卷邊，可人站得很穩。
馬瑞把一摞身份證推過來：“都在這裡，昨天是管理誤會，我們沒有扣押的意思。”
證件邊緣在桌面上擦出輕響。
林言庭沒碰那摞證件，只把資料夾往前推了半寸：“按名單叫人。”
馬瑞手停在半空，指腹還壓著最上面那張身份證：“林律師，這麼多人，沒必要吧？”
勞動監察工作人員翻開記錄本，筆尖點了點紙面：“有必要，逐一返還，逐一確認。”
恆達副總在旁邊壓著火，牙關咬了咬：“馬瑞，叫。”
馬瑞把名單拿起來，念第一個名字時嗓子還硬。
“周建。”
一箇中年工人走進來，手上全是線管磨出的繭，鞋底沾著灰。
他接過身份證，先對著燈看了看，又轉向林阿成，嘴唇動了動：“謝謝。”
林阿成不太會應付這種場面，只點頭：“拿好。”
第二個，第三個。
每個人都拿回證件，簽收工資清償確認。
簽字筆在紙上劃過，走廊外的人跟著往裡探了探，又很快退回去。
昨晚三十七筆工資到賬後，大家看林阿成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有人以為他只是來求個說法，現在才知道，他把一扇關死的門敲開了。
輪到一個叫潘姐的女工時，她接過身份證，眼圈發紅，指尖在證件邊上摩挲了好幾下。
“我兒子今天辦入學，要這個。”
馬瑞把頭偏向窗外，手指在褲縫邊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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