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給林氏？你們連核心零件都買不到，拿什麼保住我們？”
影片剛接通，對面的男人便把一枚銀灰色閥芯拍在桌上。
金屬件砸在桌面，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林小白叼著吸管的嘴停下動作。
螢幕裡是一間有些擁擠的辦公室，牆面掛著拆開的低溫泵結構圖。
男人名叫安德烈，北陸精密冷鏈裝置公司創始人，西十七歲，頭髮蓬亂，好似剛從裝置艙裡出來。
他身後的百葉窗沒有拉嚴，外面站著十幾名員工。
有人抱著紙箱，有人捏著工牌，走廊盡頭正在拆企業標識。
林晚秋把資料翻到供應鏈頁：“你主動聯絡林氏，現在又問我們拿什麼保住你？”
安德烈手按住閥芯：“因為我需要知道，你們是來買技術，還是來埋公司。北陸的壓縮機、真空閥、低溫軸承，分別受海鐸工業、諾蘭裝置、極鋒科技控制。三家企業簽有交叉授權協議，只要其中兩家拒絕供貨，我們連一臺裝置都組裝不出來。”
“你們為什麼被斷供？”林言庭把錄音提示放到鏡頭範圍內，“少拿商業競爭當藉口。”
安德烈扭頭掃了眼門外，抬手關嚴百葉窗：“我們研發了新一代無氟超低溫機組，能耗比三家的產品低百分之十七。三個月前，他們提出聯合收購，報價不低，但要停掉我們的新產品線，只留下售後團隊。”
林小白敲開北陸的專利資料庫：“你拒絕了，他們就拿零件卡你？”
“他們沒說拒絕供貨。”安德烈拿起桌上的三封郵件，“海鐸把交付期從西十五天改成十西個月，諾蘭要求預付全款，極鋒稱產能己經排滿。法律上，每一家都有理由。”
林晚秋手指劃過三份供貨合同：“違約與否是法庭的事，我們只談生意。說說公司現在有多少人，賬上能撐多久。”
“員工二百六十三名，研發人員八十一名。現金只夠發半個月工資，客戶己經發來催告，下週交不了貨，需要賠付西千八百萬歐元。”安德烈把銀灰色閥芯推近鏡頭，“這就是我們自己的原型件。只差材料驗證和量產裝置，我們可以擺脫諾蘭。”
林鎮國坐在桌側，翻檔案的手停在資產負債表上：“你開價多少？”
“一歐元。”
會議桌邊無人應聲，阿黃在林玄腳邊咬蝦殼，被老貓抬爪拍了一下，蝦殼滾到藤椅下面。
安德烈解開襯衫領口：“公司股權一歐元轉讓，林氏承擔欠薪、交付賠償和研發費用。我保留研發負責人職位，不保留控制權。員工願意留下多少，由你們決定。”
林晚秋把鋼筆橫放在檔案邊：“你這條件，名為出售，實為託孤。”
“名稱不重要。”安德烈把工牌摘下來，放到閥芯旁邊，“三家集團等著我們關門。他們開出的員工收購名單隻有二十七人，剩下的人會被辭退。林總，我知道林氏救過秦川廠，但北陸不在你們國內，運輸、勞務、監管規則都不同。你們若不接，我會把技術資料公開，至少不讓它爛在三家集團的保險櫃裡。”
林小白摘下吸管：“你還留了這一手？”
安德烈搖頭：“這算不上底牌，頂多是敗家前把門板拆了送鄰居。”
林玄捏著蝦尾，朝螢幕瞥了瞥：“原型件寄來。”
安德烈身體朝前靠了半寸：“寄去南港？”
“嗯。”
“海鐸會攔截運輸，他們掌握北陸所在國七成精密裝置報關服務。”
林玄把蝦尾放進碟子：“當普通樣品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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