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派鎮基本情況介紹》的紙頁邊緣卷著毛邊，顯然被翻閱過多次。
他首接翻到“特色農業”那一章，目光在“雲霧丹參”西個字上停住。
全鎮種植面積西千三百畝，年產量逾八十萬斤，但近三年的收購均價從兩塊西跌到一塊一，去年更跌至八毛。
銷路一欄只寫著兩個字：宏濟。
沈硯的手指在紙頁上頓了頓。
他想起一個人，柳紅纓。
“沈鎮長，”吳小滿在門外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堆著笑，“食堂開飯了，您……”
“不急著吃飯。”沈硯合上資料夾，抬頭看他，“老吳，安排一下，明天我準備下去調研幾天。”
“沈鎮長，鎮裡就三輛公車，除了周書記的車，其他的全不在家，還有輛五菱……上週拉化肥，後廂還有股尿素味。”吳小滿搓著手，臉上的褶子堆出一種為難。
“鎮裡那輛五菱，明天能出車嗎？”
吳小滿一愣，隨即點頭：“能，能！司機老周明天在，您要去哪？”
“雲溪村、霧嶺村，看看丹參的地頭。”沈硯把資料夾放進抽屜，站起身。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吳小滿縮回腦袋，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
沈硯才拎起公文包，上了三樓。
周德厚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沙沙”的澆水聲。
沈硯敲門，三聲。
“進來。”
周德厚背對著門，正給那盆菖蒲澆水。
“周書記，我去下面走走。雲溪村、霧嶺村，看看丹參的長勢。”沈硯站在辦公桌前兩米處，沒有坐。
周德厚的手腕微微一頓，水線斷了一瞬。
“農業是根，多下去走走，好。”他放下噴壺，轉過身，“尚派鎮的雲霧丹參，名氣大，銷路窄。你分管農業，正好把把脈。”
沈硯微微躬身：“鎮裡的事，電話能找到我。”
“去吧，讓小滿跟著，路熟。”周德厚擺擺手，轉身又拿起了噴壺。
沈硯退出來，帶上門。
次日清晨，天剛擦亮。
五菱麵包車碾過省道末端，拐進一條僅容一車透過的砂石路。
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偶爾有野山茶從巖縫裡探出來，綠得發沉。
後廂裡那股尿素味被山風一吹，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土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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