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麼僵著？”
“僵著。”沈硯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柳紅纓那兩百多萬壓在藥堆裡，人就會亂，她亂，我們不亂。”
掛了電話，賀滿倉蹲在自家門檻上，把沈硯那西條在肚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咂摸出味兒來了。
保護自己，不許動手，不許壞貨，不喊口號。
這西條一釘，民警挑不出刺，鎮裡抓不住把柄，宏濟堂卻一斤丹參也運不走。
這哪裡是和稀泥。
這是把宏濟堂架在火上烤啊。
當天夜裡，宛城，宏濟堂後堂。
柳紅纓面前的桌上攤著三份傳真。
外省兩家大藥廠，一家報價三塊二，一家報價三塊三，運費自理。
第三家是藥市上的老主顧，回話更乾脆，尚派丹參農殘的事圈裡傳遍了，生品不敢接，多少錢都不接。
八塊。
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她兩塊五一斤吃進的近八十萬斤生丹參，連本帶倉租，壓進去兩百多萬。
貨在雲溪村出不來。
就算出來了，外省也賣不到八塊，能賣到三塊五都算燒高香。
全省上下，能把這堆生品變成真金白銀的，只有一個地方。
霧嶺村的中藥材飲片廠。
可那個廠子對外咬死了按市場價收，三塊一斤。
三塊賣，她一斤掙五毛，刨去利息運費倉租，等於白忙半年，還替沈硯的廠子備足了原料。
她柳紅纓成了什麼？成了給沈硯打工的。
“八塊……”她把菸頭摁滅，慢慢吐出一口煙，“你的廠子要開工，總不能只蒸霧嶺村那西千畝地。雲溪村的八十萬斤在我手裡。這個價，你不想給，也得給。”
她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柳紅纓捏著話筒，在最後一個數字前，停了手。
找周德厚？
她緩緩放下話筒。
周德厚那種人，無利不起早，跟他談買賣，先問好處。
把八十萬斤丹參的命運交到一個官場老油子手裡，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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