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抄！我馬上抄！”
林淵猛地把手從骨鋸底下抽回來，死死握住那支碳素筆。
“蘇教授，您把鋸子放下，別髒了您的手！”
他腰板挺得比電線杆還要首，雙眼瞪得像銅鈴。
剛才那股痠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人類面對死亡威脅時，爆發出的小宇宙。
林淵低下頭，筆尖在A4紙上戳得砰砰作響。
字跡變了。
剛才那一團團狂草，瞬間變成了比印刷體還要工整的正楷！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寫錯一個字？
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死死的，生怕手一抖寫出個錯別字來，招來切指之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點。
西點。
五點。
林淵就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人肉印刷機，機械地重複著蘸墨、書寫、翻頁的動作。
手腕早就麻木了，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對骨鋸的敬畏在支撐著這具軀殼。
蘇清寒坐回沙發上，閉著眼睛閉目養神。
但只要林淵的動作稍微慢半拍。
她就會用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兩下。
那“咚咚”的敲擊聲，就是懸在林淵手指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清晨七點。
第一縷晨光透過實驗室高處的通風窗漏了進來，打在冰冷的不鏽鋼解剖臺上。
“唰。”
林淵在最後一頁A4紙上，重重地點下最後一個句號。
他手一鬆。
被捏得發燙的碳素筆滾落在地毯上。
林淵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像是一條剛被撈上岸、暴曬了三天三夜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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