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引起了李少的注意。
李少以為是好心人來施捨，趕緊抬起那張髒兮兮的臉，雙手捧起破碗往前遞。
“謝謝好心人，謝謝老闆……”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視線順著那雙乾淨的皮鞋往上移。
撞進了林淵那雙平靜的眼睛裡。
“哐當。”
李少手裡的破塑膠碗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眼裡的希冀瞬間凝固，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那張凍得發紫的臉，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寫滿了恐懼、羞憤和絕望。
他認識這張臉！化成灰他也認識！
這就是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老爹跳樓跑路、害得他被高利貸打斷腿扔到街頭的罪魁禍首！
“林……林淵……”
李少上下牙齒瘋狂打架，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
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橋墩牆壁，退無可退。
他以為林淵是來落井下石的。
是來狠狠嘲笑他，甚至帶了人來把他最後半條命也收走的。
“我錯了！林少我錯了！”
李少根本顧不上什麼尊嚴，他翻身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求求你放過我吧！李家己經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就是個廢物，我那天是豬油蒙了心，我不該罵你吃軟飯……”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額頭磕在水泥地上，蹭破了皮，混著泥汙和血水。
林淵靜靜地站在他面前。
看著這個幾天前還端著紅酒杯、耀武揚威要潑他一身紅酒的富家大少。
此刻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扭動求饒。
林淵沒有說話。
沒有出言譏諷，也沒有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只是彎下腰，打開了手裡那個印著“瑪格麗特手工披薩”的保溫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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