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釘彷彿抵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老牛皮上,尖端只刺入不到半寸,便再也難以推進,反而被一股陰寒的反震之力微微彈起。
王況眉頭一擰,這殭屍的軀體,防禦力果然己經開始增強了。他再次發力,結果依舊,桃木釘無法深入。
他不再嘗試蠻力。
縮回手,右手食指在那碗雞血米中用力攪了一下,指尖沾滿暗紅粘稠的混合物。然後,他將這根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任老太爺胸口,桃木釘剛剛試圖刺入的那個位置。
嗤啦!
彷彿濃硫酸潑在了血肉上,被點中的皮膚瞬間冒起一股更加濃烈的黑煙,發出刺耳的灼燒聲,一個焦黑的、深及皮肉的小坑出現在那裡,甚至能看見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任老太爺的顫抖和喉嚨裡的嗬嗬聲驟然加劇,整個棺材都跟著微微震動起來,好在動靜不算大,白天各種聲音的干擾沒有被九叔發現。
但,這似乎依舊未能觸及根本。
王況眼中厲色一閃,不再遲疑。
他迅速從懷裡掏出那張剛剛畫好、還帶著餘溫和微光的破煞符,啪的一聲,精準地貼在了任老太爺胸口那個被雞血米灼出的焦黑小坑正中央。
符紙貼上的瞬間,任老太爺的掙扎達到了頂點,捆縛的衣物繃緊,似乎隨時要炸開,棺材板被他掙扎的力道震得嗡嗡作響,上面縱橫交錯的墨線,紅光急促閃爍,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就是現在!”
王況低喝一聲,再次抓起那枚桃木釘,這一次,他將體內半步築基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手,整隻手掌包括桃木釘,都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極其微弱的毫光。
他將桃木釘的尖端,抵在破煞符的正中央,恰好是那個焦黑小坑的位置。
“給我,進去!”
他雙臂肌肉賁張,將全身力量與真氣凝聚於一點,猛然下壓!
“噗嗤,!”
一聲沉悶的、彷彿刺破厚實皮革又穿透朽木的怪異聲響。
這一次,再無阻礙!
那枚三寸長的桃木釘,在破煞符的破煞之力、雞血米灼燒的傷口、以及王況自身真氣的全力催動下,勢如破竹,齊根沒入任老太爺的胸膛,穿透皮肉、骨骼,深深刺入了那顆早己停止跳動、卻被屍氣和怨念浸透二十年的心臟之中!
“嗬——!!!”
任老太爺的嘶嚎達到了最高點,又戛然而止!
他瘋狂掙扎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徹底癱軟下去。胸口不再起伏,喉嚨裡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臉上那股猙獰扭曲的神色迅速褪去,重新變得僵硬死寂。那兩枚探出唇外的慘白獠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回縮、變短,最終恢復成普通牙齒的長度。
暗青色的皮膚,也似乎失去了某種支撐,顏色迅速黯淡、發灰,重新變回一具死去多年屍骸該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