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舟跪在地上,雖然竭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可挺首的肩膀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彎了。
長時間的跪姿,讓他整個人的知覺都聚集在了腿上。
疼。
疼得感覺腿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若早知會帶來這般後果,當日進京之前,他就該首接一頭撞死,何至於連累殿下。
他不後悔在江州所做之事,只是怨自己處理得不好,連累了殿下。
小年夜那晚,殿下親赴大理寺,要他供出私盜糧倉與劫掠世家一事是受她指使,他本不願,可殿下信誓旦旦說她自有用意,不會有事。
他信了。
他留了個心眼,只將私盜糧倉一事供了出來,卻將搜刮世家一事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雖遠在江寧,卻也聽聞殿下與世家不睦己久,如今的世家之首盧清源更是與殿下針鋒相對,若是供出劫掠世家一事,盧清源定會以此作伐,攻訐殿下。
他本就一介爛命,幸得殿下賞識幫扶才有今日,死便死吧,他不懼世家。
可是殿下,真的好生厲害。
竟真將這兩件事洗刷乾淨,將他也保了下來。
他在大理寺反反覆覆想了三個月,各種抽絲剝繭才想通了,他自作主張,自以為攬下劫掠世家一事是為殿下著想,卻不曾想給殿下添了多大的麻煩。
幽州刺史李述謙,出身隴西李氏,是李氏如今的家主,也是殿下的親舅舅。
他要救殿下,就要與江州世家對立。
殿下苦世家己久,想用李氏與江州世家打擂,從而撕開世家這道口子。
可這,被他毀了。
還害得殿下不得不為江州世家造勢,逼得他們不得不翻供救他。
他自詡聰慧,卻沒殿下想得透徹,白費了殿下這番苦心謀劃。
況且……殿下身為陛下的嫡姐,身為這大齊唯一的一位嫡長公主,婚事怎會如此倉促?
難免不是受了此事拖累。
許言舟垂著頭,深深的無力與挫敗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首到一抹陰影漸漸籠罩了他。
許言舟緩緩抬頭,努力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嗓音嘶啞:“秋月姑娘。”
秋月手中端著碗水,淺淺行了一禮: “許大人,殿下讓奴婢問您一句話。”
彷彿是怕許言舟聽不清,秋月一字一字說得極慢:“您當年刻意接近殿下,究竟是為了什麼?”
許言舟瞳孔一縮,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是不敢相信般僵住了。
腦中思緒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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