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薇身形微僵,眉間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難堪。
因為榮貴妃說的是事實。
她雖貴為皇后,可她一沒有榮貴妃那般顯赫的家世,二沒有淑妃那般受承平帝的寵愛,她有的,只是一個皇后的名分而己。
幾位長公主可能給榮貴妃面子,可能給淑妃幾分體面,卻唯獨不會對她留情。
因為她這個皇后,不是承平帝選的,而是昭陽長公主選的。
陸清薇的指尖在案几的掩藏下悄然攥緊了鋪在膝蓋上的錦緞,光滑細膩的錦緞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須臾,她還是忍不住,緩緩抬眼,張口欲言。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下方夾雜著嘲諷輕視的竊竊私語中傳來幾聲蒼白無力的輕咳聲。
“咳咳咳……”
陸清薇順著聲音看去,視線落在那抹略顯孱弱的身影之上。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眼神一亮,拽著錦緞的指尖不自覺鬆了些。
八公主眼波一轉,側目望去,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哎呀,六姐可別生氣,我說的是七姐,可不是你。”
一旁的六公主南宮明舒垂著眼簾,長睫覆下一片淺淺陰影,抓著帕子的指尖泛白,微微發涼。
心口像是堵著一團鬱氣,又沉又悶。
八公主的話,一字一句敲在她耳膜之上,字字誅心。
無他。
只因她的駙馬,與南宮卿的駙馬一樣,是個聞名上京的紈絝。
六公主閉上眼。
下一瞬,她睜開眼,面色蒼白,唇色淺淡。
“八妹慎言,七妹的婚事,是父皇在世時親自定下的,父皇既為七妹與鎮國公府指婚,那便是看重國公府的。況且,此樁婚事,是七妹首肯,皇上聖旨賜婚,八妹如此編排七妹婚事,莫不是對父皇不滿,對皇上不滿?”
她字字句句擲地有聲,一來就給八公主扣了一頂對先帝不滿,對皇上不滿的帽子。
六公主向來體弱多病,平素與姐妹們聚在一起都是不愛說話的,見慣了她唯諾怯弱的樣子,這還是八公主第一次見六公主居然也有如此強勢的一面。
八公主不禁愣住了。
她眯著眼打量身旁這個從來病病弱弱的六姐,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幾息過後,她突然輕笑一聲,語調陰陽婉轉:“哎呀,六姐這話說的,我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怎麼就扯上對父皇不滿,對皇上不滿呢?六姐這話未免也太牽強附會了些。”
六公主看著八公主的目光微微凜然。
她咬著唇,幾乎一字一頓:“婚姻大事,上承君命,下系兩族體面,從來不是市井閒談,亦不該淪為供人打趣玩笑的談資。”
“七妹夫,出身鎮國公府,勳貴世家,雖行事散漫不羈,卻從未聽聞他仗勢欺人,作奸犯科,八妹只憑坊間流言,就認定七妹夫紈絝不堪,這未免太過淺薄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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