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昭陽長公主理政,朝臣討論政務時習慣性會問長公主的意見,唯有沈乘風,每次都會主動問過陛下意見。
試問在所有人都將陛下當擺設的時候,有一個人尊他,敬他,陛下如何會不喜歡他呢?
沈乘風若是這個節骨眼被殺,陛下定會震怒徹查。
盧均頓時沒了話:“那該如何是好?”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懂。
刺殺一事,被昭陽長公主審出來和被沈乘風審出來,完全是不同的。
前者還可詭辯為私怨,後者那就真成國事了。
盧清源揉著眉心:“沈乘風為人剛正,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軟肋,比顧文遠要固若金湯的多,就算是為父的面子,他也是不會給的。”
聞言,盧均眯著眼,突然眼前一亮:“父親,兒子覺得可從顧文遠下手,沈乘風到底只是一個少卿,長公主遇刺一事,事關重大,哪怕長公主將此事交給了他,可顧文遠若以大理寺卿的身份過問此事,哪怕是沈乘風,也得給顧文遠幾分面子。”
官大一級壓死人。
大理寺到底還是大理寺卿說得算的。
盧清源視線落在盧均臉上,片刻後,他道:“大郎說得有道理,只是,為父雖與顧文遠同朝為官二十載,但與他實在沒什麼過深的交情,如何能讓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幫忙呢?”
盧均抬眼,看清父親舒展的眉心,便知父親心中己有成算。
如今問他,是有意栽培自己,而不是單純想聽一句意見。
盧均壓下心裡的緊張,垂眸斟酌片刻,緩緩道:“顧文遠為官二十多年,處事圓滑,從不曾輕易得罪旁人,此事事關長公主,他定然更為慎重,金銀財寶打動不了他,高官厚祿他也有了。”
盧均頓了頓,抬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既然利誘不成,那便只能威逼了。拿住他的軟肋,不怕他不妥協。”
話音落下,正堂裡一片靜寂。
沒想到一向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大郎君居然也有此狠厲的一面,管家暗暗心驚。
盧清源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平淡無波的眼神緊緊看向盧均,在盧均惴惴不安的神情裡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大郎說得有理,只是你可想過,威逼若是拿捏不好分寸,反而更容易弄巧成拙,屆時若是顧文遠反過頭來告你脅迫朝臣,你該如何?”
盧均面色一僵。
細細思索後,才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
他慚愧低頭:“兒子想得不夠周全,望父親見諒。”
盧清源語重心長的低聲告誡:“為父不是怪大郎手段狠厲,大郎是為父嫡子,是盧氏未來的家主,手段不狠,日後如何撐得起盧氏?”
“為父只是想告訴你,朝堂博弈,利誘是上策,威逼只能是後手,你如今年紀尚輕,若己習慣用脅迫的法子,日後行事難免激進,於你不利。”
盧均躬身行禮:“兒子知道了,謝父親提點。”
盧清源擺手:“罷了,此事你無須再插手,下去吧。”
盧均心裡一緊,不過瞬間便恢復神色,不再多說其他,朝著盧清源行禮:“是,兒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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